04

“我的妹妹呢？！”

我從夢中驚醒，好像又夢到了之前那個夢。

天還沒亮，我閉上眼睛打算再睡一會兒，可大腦就是不聽控製。

半睡半醒間，我好像看到一個背影，是趙明欽！不對，這個地方不是我家，妹妹呢？趙明欽我們妹妹呢？

“我們沒有妹妹啊……”趙明欽回頭，咧開嘴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這次徹底醒來了，好奇怪，我竟然會夢到妹妹，是不是因為我太想要妹妹了？

＊＊＊

“姐姐，你起來了嘛？我要進來了哦。”軟糯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接著門被打開，一個粉嫩的小團子跑了過來。

嗯？好像是我的妹妹，可是，我真的有妹妹嗎？

“姐姐，哥哥說今天你給我做飯，哥哥有事要出門。”

冰箱裡有趙明欽留的飯，隨便熱了點給軟軟吃，然後目送軟軟上了校車。

總覺得我現在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我的生活不該是這樣的。

就像最初的那個夢，在夢裡是如此的逼真，就算趙明欽變成了和現實中完全不同的樣子，夢裡的我也沒有絲毫懷疑，我隻是順著那個夢，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可現在，趙明欽是正常的，我妹妹也是正常的，我反而懷疑了起來。

我的心裡似乎一直有個聲音在強調——我沒有妹妹。

中午趙明欽就回來了，看我悶悶不樂，主動給我講今天遇到的趣聞。我也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你又怎麼了？”趙明欽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哥，要不你帶我去精神病院看看吧。”我還是說了出來，這也許是最有可能的一種結果，“我怕……”

儘管這是我思考一上午得到的猜想，但是趙明欽如果真的把我送去精神病院，我一定會跟他打一架！還好他沒有這麼做。

趙明欽隻是倒了兩杯水，給我的那杯放了些柏子仁，“我知道你可能休學在家有壓力，或者要一個人照顧軟軟覺得累，但是你放心，你沒生病。我問過我學心理學的朋友了，你描述的問題都是正常的，不用擔心。”

柏子仁的味道從口中擴散開，讓我與世界的聯係更加密切。

我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對吧？

我在家裡已經呆了足夠長時間，現在每天都在打發時間。我開始學著做飯，學著像母親一樣收拾房子；我還在院子裡種了一片花、一片菜。

甚至有一天我去了紋身店，一時腦抽在大腿外側紋了個蝴蝶。。。

日複一日的重複，已經沒有任何事能讓我提起興奮了。

我不想跟他們一起吃飯，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吃飯，於是我在餐桌呆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會在無人的地方發呆，臥室裡、陽台上、草木旁。

我有個妹妹，可我應該是沒有妹妹的啊……

我對妹妹越來越好，想要通過行動上的補償彌補我對這個關係的否認感，可我的妹妹卻離我越來越遠。

最終還是趙明欽找到了我：“如果你真的覺得有必要，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抬頭仰視著趙明欽，我猛然發現自己好像活成了夢裡的他。

我們去了最近的精神病院，做了量表評估，也做了腦電圖、B超等等一係列檢查。

醫生問了我很多問題，剛開始我還在努力回答，可這些問題沒完沒了的，後來就全都由趙明欽回答了。

醫生對趙明欽說了很多話，我聽不清，也不想聽。不知道過了過久，趙明欽終於帶我去拿藥，回家。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終於想起我要問什麼：“哥，我怎麼了？”

趙明欽抱住了我，聲音哽咽道：“你瘦了這麼多都不知道嗎……”

奇怪，瘦就瘦唄，我還正想減肥呢。

我低頭看看曾經合適現在卻無比寬鬆的褲子，又伸手捏了捏臉上已經找不到的肉，原來我瘦了這麼多了。

“你一個大男人紅什麼鼻子，我剛好不用減肥了。”我對趙明欽說。

醫生說我沒有精神病，就是抑鬱而已，配合吃藥，看心理醫生，還有室外運動等等。

趙明欽以前經常出門的，現在卻為了我留在家裡。還有母親和軟軟，每天都早早回家，在我身邊陪著我。我覺得很對不起他們。

我有想過我問題的根源，不過是那場夢的並發症。

因為一場夢，我不再能接受現實。

我也有想過，會不會我現在的生活也是假的，也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