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築基不可殺(2 / 2)

晦難決 一山嶼 5343 字 11個月前

!!

可恨!!

外麵亮堂些許,一人身穿藍衣,踱步到窗邊靠著,是鐘知林。他摘去麵具,還是那一副好皮相,似一朵出水蓮兒,但眉頭一皺,渾身陰沉水掩不住。

他餘光見亮影,轉頭看去,居然是沂顯。半露側臉,聚精會神望著前方,鐘知林順他目光去看,看不出什麼來,再回首,人竟已達身後。

鐘知林慌忙去找麵具,但沂顯擋他去路,他的容貌已經被全部看到了!他轉回去看窗外,沂顯就站他身旁看他側顏。他修為高深,鐘知林不能拿他如何,轉了幾轉,對方硬是要看,隻得正視他。

沂顯見他正視自己,並無驚訝,隻是平淡道:“說謊了。”

“……是。你要告訴他們嗎?”鐘知林知他無責怪之意,還是不敢看他雙眼,盯著他唇。

對方搖搖頭,沒再多說,一張紙疊小了放在窗邊,然後自由走了。鐘知林沒想到他要的自由,可以自由到他房裡,雖說眼下在華念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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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念說姑娘名為靜虞,卻不似其名,膽大爽朗……說著又講到她如何如何好,一講就要幾個時辰,兩人都拉不回來,還是人到了跟前才堪堪收音。

靜虞著紅衣,不比成親當日華麗,但也亮眼。華念一雙眼盯著再也移不開了,桓子愈瞧他這樣笑他更歡,華念紅著臉反駁,反駁不過就低頭牽著靜虞的手躲她身後去,桓子愈見狀立馬不說話了,瞪著他坐下。

靜虞笑著讓開些,兩人的手相扣著,看得桓子愈更是氣惱,直去抓華念。鐘知林看他們玩鬨,靜虞確實如他所說那般,但見華念,除了在夫人麵前,竟變得言談穩重些了,鐘知林想著不禁驚訝他變得如此之快。

回想初見,一陣歡笑。新婚情深,縱使他們挽留,也不能再多打擾了,鐘知林送一對簪子,再加蓮瓣幾箱,桓子愈出手更為闊綽,要送望翎界大宅,被兩人一起塞回去不肯收下,隻得也送了蓮瓣,供他們無患,有難能助。

臨走時,一紙薄信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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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雖立足,但根基不比之前。之前鐘家主從商,若要改損失不小,他靈核在身,疆主相助,商修兩路共辟也未嘗不可。

商本低微,附屬於大家的才被高看幾眼,鐘長一走,就算原來他聲名遠揚,又沒了病痛,但終究不過二十,在一群老者眼中,已經被定成沒了大人牽的孩子了,什麼聲名,看大人的麵上稱讚幾句罷了。如今召集隻為求助。

看著餘下人一片,語聲嗡嗡響,自論自的,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鐘知林坐主位,一眼掃過去,二十多位,和鐘長年齡差不了多少,至多十年。左右各站一堆,右邊極少,幾個左右各站一會兒,興許在聽哪方獲利大。

他逐漸看出來了,也聽到些許,右邊占他當家,畢竟是鐘長最親近之人,略知些經商之道。左邊要他交還契約,賠了契款,好再附屬其他大家,或是自立高族。

左邊麵色黑沉的幾位他從鐘長房中見過,就屬他們獲利最多,周邊圍著的依次減少,牆頭草一樣,如今風吹,也該去彆處了。

期間他試著說了一句,瞬間被人聲淹沒。他靠著椅背,心想,都是惡人,再加他一個。可要是都用對肖某的法子……不可行。不能再殺。

他隻想將他們所有人都關在空白屋子裡,請一位老師來悉心教誨,洗一洗心裡的汙黑,淨一淨雙手的黑血。改頭換麵成正人君子,不再害人後再放出。

他叫所有人坐下,左邊那一個個輕視地坐了,坐下亦不安寧,當他不在似的左右說道。鐘知林突然想起紙上字,正巧一股壓力順著桌子朝他衝來,是試探他實力如何?

鐘知林一根手指輕抵,將壓力懟回去,隻見左邊人麵色不堪。他了然,商修為低下,聚一起也低得可笑,視他為廢物?

若言語不通,眾人不服,非常時期,壓製。

他坐直了,整個議廳水漲,水翻到人身上,幾條水繩攀上椅子捆住所有方才站在左邊的人。他們驚道:“你這是乾什麼!立威嗎?!”

“沒了鐘長你算什麼?!”

“狗仆從快……”那人大叫,立刻被按到水裡,其他人若再開口,也是如此。看著水中人掙紮,卻被水緊纏著不可脫身,鐘知林道:“我就是在立威。從不從我?”

言畢抬手將他們撈起來,仍不服,再淹。鐘知林問:“從不從我?”

“不從!你算個……”

再淹。這次久了些,站右的有四人,唯獨他們平安坐著,麵露驚險,怔愣地看著下麵水淹的一群人,許久不敢說話,其中一個終於開口,“鐘公子,莫要擔上人命啊!”

此人叫……應諸。鐘長不大喜歡他,他惡人不願做到底,好人亦是,契約年限沒到才沒逐出去。於是生意慘敗,僅能糊口。鐘知林記下了。

他點點頭,把他們撈起來,甩了一桌子水,卻也顧不得嫌棄。他再問:“從不從我?”

有一個趁機嚷:“鐘公子,三地行商的不止我們,為何非我們不可?!”

“你們做的事,好。我喜歡。隻要你們。”鐘知林笑著看他們,“從不從我?”

“從!”有一人服軟,鐘知林示意他坐右邊,看其他人繼續被水淹,臉上竟現樂,以人痛苦為樂。鐘知林記下。

最後一次,已然全部從了,鐘知林收了水,若不看他們身上浸的水,方才情景像是從未發生過。沂顯拿來擬好的契約,他們自願附屬鐘家。鐘知林抬手,華念傳信:人已齊聚,新華家自願附屬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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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知林他們三人坐在鐘長住所旁,這裡有高牆,幼時桓子愈怎麼也飛不出去。桓子愈不便露麵,換黑衣扣上帽子借他青麵戴戴。華念築新華家,生還族人聚齊,醫也修也。他穿紅衣,黑白圍肩,原華家的衣服,如今棕發挽了釵住。

鐘知林也把頸上紅帶摘了,工整疊好放在盒子裡。

“我從沒想過他會做這種事。”桓子愈道。

“我也沒有。”華念看著一片空曠,道。

“好狡猾又惹人討厭的老頭。”鐘知林彆過臉。

三人對視,桓子愈又擺大哥架子攬住他們,“大哥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