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讓她來選,她一定會選擇縮在最邊上的角落裡。如此一來,便可以自由玩耍了。
上輩子,她就是這麼乾的。
當年的花時初也是天心派的弟子,因隨了師尊顧蕭寒,她的身份極為特殊,並未拜在天心派四峰門下。她是劍尊的嫡傳弟子,很少在論法堂、習劍堂這種場所修行。
她是縮在雲水禪心中,頤養天年的。
不過也偶有幾次例外。那便是劍尊要赴友人之約,去論法論劍,沒法將花時初帶去同行。隻好把她暫托給天心派的幾位長老,讓長老好生看管著他這調皮的徒弟,切莫讓花時初惹事生非。
在天心派的諸位長老中,以戒律長資曆最深、權力最大,同時也是最公正威嚴。因此,臨時看護花時初,便成了戒律長老之責。
戒律長老素聞劍尊座下弟子,行事風格與眾不同,十分個性鮮明。為了好好管教花時初,於是把她丟到了戒律堂裡,讓她多學些宗門禮儀規矩,修養心性。
花時初來到戒律堂不是為了修養心性,更不是為了背誦學習冗長繁瑣的清規戒律,
她是專門來培養瞌睡的。宗門那些禮儀規矩在花時初聽來,乏味又無聊,不過確是助睡眠的一劑良藥。獨自縮在角落裡,酣然入睡,可真舒服。
戒律長老被氣得吹胡子瞪眼。待劍尊回山之後,氣呼呼和顧蕭寒說了這事。大意是指責花時初太過放肆狂妄,目無尊長,罔顧宗門紀律法度。
隻聽劍尊回道:“她向來如此,不必放在心上。”
戒律長老這下更是臉都氣青了……
習見堂雖非戒律堂,但同樣是求學問道場所。花時初一坐在位置上,便會勾起許多年少時回憶。
旁邊的段少遷見她眼神遊離,嘴角隱隱浮起笑容,於是不免又小聲開著玩笑:“師姐,你該不會是戀愛了吧?”
花時初拍了下段少遷額頭:“胡說八道。”
段少遷嘟嘴:“我哪胡說八道了?書上說,女人談戀愛時都是這樣的……眼神遊離,一邊眼睛哭得紅腫,一邊嘴角帶笑意。”
兩人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
“勿要喧嘩。”顧蕭寒聲音清冷,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花時初與段少遷互看一眼後,趕緊合攏嘴巴。
花時初集中精神,再次把視線投到了顧蕭寒身上,默默觀察著劍尊的舉止投足,完全走神,不在上課狀態上。
當真是真是皎皎君子,風采絕倫。
此時的花時初沉浸在劍尊風采中,似乎已經忘了這是求學求道的地方。
顧蕭寒自然將花時初的一舉一動,全部窺探在眼中,心中略生愕然之意。這莫清微口中的天才女弟子,為何是這般姿態?
顧蕭寒緩緩走到花時初身旁,提問她:“何為劍意,何為劍氣?”
這是他今日在此講解的重要內容。不過確是十分高深莫測啊,縱然是有天賦的弟子,就算消化幾天也未必能領悟,更彆說當堂解答了。
很明顯,顧蕭寒隻是在變著法子為難花時初。其實也談不上為難,隻是劍尊想讓她收斂收斂。
在顧蕭寒心中,他覺得這女弟子確實過於放肆了。年輕人縱然天賦異稟又如何?太過放縱總歸不好。
作為前輩,作為師長,他要去去這女弟子的傲氣。這才將最難的問題拋出來了。
花時初從未認真聽,一直都在走神中。顧蕭寒料定她答不上來。就連旁邊的段少遷也為她捏了一把汗,真想把做好的筆記推到花時初麵前。
但礙於劍尊就在身旁,段少遷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忍住這份想要幫師姐的心思。
段少遷甚至都已經想好了,他師姐今天要麵臨的懲罰。肯定是要麵壁思過三天,或者是罰抄經文三十遍。
隻是出乎段少遷的意外,也出乎顧蕭寒的意外,花時初一氣嗬成地答出來了,字字句句無一遺漏。
段少遷瞠目結舌,在心中直誇花時初是天才。
顧蕭寒眼神微顫,不由得重新打量著花時初兩眼,不過未多加言語,隻是輕輕頷首讓她入座。
一時間顧蕭寒十分驚歎,這已經讓這位劍尊大人似乎拋去了方才花時初在課堂上的不敬。
隻是顧蕭寒心中似乎存了一絲疑惑,為何當這名叫楚汐的女弟子回答問題時,他竟有幾分似曾相識之感。
今日,在習劍堂的課舍上,花時初簡直成了眾弟子心中的“神。”
下課之後,眾弟子紛紛拜彆劍尊大人。
花時初欲和段少遷一起走在林蔭小路上,和這少年解釋何為戀愛?剛才在課堂上不好明講,現在她要好好說道說道段少遷。
就在花時初轉身之際,顧蕭寒卻是叫喚住了她:“你先留步。”
花時初微微一笑,聲音卻十分恭敬:“劍尊大人有何吩咐?”
顧蕭寒問:“這劍氣與劍意是今日課堂上最難的問題,本座不過稍稍解釋了一番,你竟能對答如流?”
雲錦畫當然能對答如流,上輩子她和師尊就這問題不知討論了多少遍。
然而此時此刻,她是萬萬不能在顧蕭寒麵前說出這些原因的。
既然不能如實以告,那肯定要編出謊言了,扯謊什麼的,花時初最在行了。上輩子,她可沒少對顧蕭寒說謊。
很快花時初便轉動腦子,“嗖”的一下,腦海中便有了主意。她微微眨了一下眼睛,俏皮道:“這是我自己領悟出來的,難道劍尊大人,不願看到我對答如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