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哦。”張婉婉又敲敲桌麵,“看著也蠻結實的。”
周然笑笑,雙手從她腋下穿過,一把把人撈起來,轉身放在桌上,緊緊抱著她的腰,一個吻就把張婉婉沒來得及反應的錯愕表情壓力下去,“要不要試試看這桌子到底有多結實?”周然的吻從唇到臉頰再到耳邊,吹著熱氣說道,張婉婉羞得縮起肩,手搭在周然的胸口,回應起對方的動作來。
周然走在上班路上,耳機裡播放著隨機歌單,輕快的曲調和腦中的回憶形成反差,他也沒有去多想,為何自己能記得這麼清晰,連張婉婉發絲裡透出來的清甜洗發水味道,他都能感覺此刻就充斥在鼻腔裡,還有她的手指用力抓著他的手臂的感覺。
周然眼角霧氣迷茫,他拉扯一下口罩,順勢抹掉了還未奪眶的熱淚。
但也幸好,工作繁雜,留給他感傷的時間並不充裕。周然工作的醫院是社區衛生站,相比多數同學們都削尖腦袋鑽進去的大醫院,這裡的病人少之又少,常來的都是片區的慢病老人,還有一些輕急症,但公共衛生占了大頭的社區,臨床醫生除了坐診,也要接很多繁雜的事情,周然坐在辦公桌前,左手邊靠牆的位置放著一摞內外科等書籍,右手邊是一小疊文件,今早沒有什麼病人,他盯著屏幕,複製粘貼修改,弄著剛分下來的一千多份檔案。飯點的時候來了個被狗咬傷的小夥,傷口不深不大,清創也是必要的,周然引著小夥和狗主人到了隔壁的外科,一陣操作後,把人叫到預防接種科打狂苗去了。
看看時間,食堂這個點早就沒有飯菜了,距離下班也隻有兩個多小時,反正也沒什麼食欲,索性回到電腦前繼續整理檔案。下午的患者要多一些,多數是來開藥的,有一個摔跤的婦女一瘸一拐地被他扶去中醫科了,歇歇忙忙,交班的醫生就來了,周然收拾好桌麵離開,出了單位大門,才發現肚子已經餓得嘰裡咕嚕了。
前幾天在APP上刷到一家牛肉火鍋,新上的團購,非常便宜,這麼冷的天,吃了也暖和,周然掏出手機查看地址,是需要打車的距離,退出地圖就打了車,直奔火鍋店去。
張婉婉不喜歡吃牛肉,特彆是紅燒牛肉。但他喜歡。大學的時候,周然去P城的表哥家玩,表哥帶他去了當地最好吃的早點鋪子,紅米壓製的米線細且韌,入漲水燙一頭倒進空碗裡,紅燒牛肉的蓋頭連肉帶湯從大鍋裡舀出來鋪在米線上,蔥花一把、酸菜一筷、油辣椒一勺,便是叫人再回想都垂涎的美味。他將張婉婉帶到這份家鋪子時,張婉婉看著熱氣騰騰的牛肉湯鍋,並沒有露出他所期待的欣喜之色,張婉婉隨即點了一份普通的清湯米線。一紅一白兩份早餐放在一起,其實並不能說清湯的就不好吃,隻不過對周然來說,這份紅繞牛肉太對口了。“嘗一嘗我的!”周然挑了一撮米線在勺子裡,在夾起一塊肥肉比例完美的棕紅色牛肉放在米線上,又在空處放了一粒酸菜,吹了吹,遞到張婉婉嘴前,“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牛肉米線了!”他的眼裡既是寵溺又是期待。張婉婉張大口吃掉了那勺滿滿的愛意,她邊嚼邊衝著周然都笑彎了眉眼。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不早點說?後麵還去了好幾家彆的店。”周然坐在出租車裡回憶著,在心裡抱怨起來。他把喜愛的紅燒牛肉,分享給喜愛的人,但那份承接,是虛的,他不懂,張婉婉明明每次都願意陪他吃不喜歡的牛肉,但為何,不坦誠說明白?若這是愛一個人的表現,那為何最後確實一句不明不白?
火鍋店的生意爆好,排位的客人三三兩兩坐在門口的圓桌上吃著糖果,周然隻身一人,就剛好排上了優先空出來的單人桌,服務員熱情洋溢將他引到座位上。所謂的單人桌是二樓陽台兩側的桌位,不寬的距離放一個雙人桌浪費了空間,放兩個又不夠,老板靈活地擺上了麵朝外簷的三張小桌,空間拿捏到位,單人消費的顧客也被拿捏到位,頗有特色。周然點了鮮切、雪花、毛肚各一盤,又單加了一份紅燒,出單很快,周然掏出手機調好角度,一桌的美食和外簷蓋著薄雪的花台相襯的照片很快就出現在他的朋友圈,附上文案:牛肉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