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靜瞬間將眾人嚇得夠嗆，都以為蘇氏剛才這是回光返照人已經不行了，顧太醫看著蘇祁月如此反應反倒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起身又查看了一番蘇氏的狀況，轉過身朝著老夫人拱了拱手。

顧太醫：“不必驚慌，夫人太過疲累，鬆乏了精神睡著了。隻等她好好睡上一覺，醒來喝過藥就會好上許多。”

有救就好，還好自己沒有太遲！

這一刻，陸霜衣眼淚奪眶而出，有如今劫後重生的欣喜，也有當初無能為力的悔恨，連一旁的錦繡也能感覺到她握著自己手臂上，上麵的力道掐得她生疼。

嚴嬤嬤與陸霜衣不由都鬆了一口氣，嚴嬤嬤心下一動，趕緊再次追問，“顧太醫，我家小姐到底怎麼了？”

而陸霜衣連忙抽出繡帕擦了擦眼角，抬眼看向顧敏華，可還沒走上前好生看一看自己母親，她眼前突然一花，整個人毫無征兆的直接倒了下去。

兩個丫頭嚇得半死，攙著她急急的驚呼出聲，“小姐！”

身旁的嚴嬤嬤更是被這場景嚇得不輕，而坐在羅漢床上的老夫人不過扭頭的功夫就瞧著這一幕，她真覺得自己眼前頭暈目眩的，血氣更是直往腦門上湧。

前後已經三個人暈過去了，今天瓊蕊院這屋子真是邪了門了！

這回她倒是也想跟著閉眼，這一個個的都是些什麼破事兒，家宅不寧啊！

兩個丫頭趕緊將人放在一旁的八仙椅上，一個個的急得直哭。

對於這個跟自己孫女一般大小的姑娘，顧太醫與陸霜衣倒是沒什麼避不避嫌一說。見這頭又倒了一個，他暗道一聲“這都是什麼事兒”，還是秉著醫者本分，三兩步緊趕著上前查看。

這不看還好，他手指一搭腕脈，再撿起掉落在一旁的手帕聞了聞，顧太醫實在後悔今日走上這一遭。

捏著未出閣小姑娘的繡帕，還在鼻子前頭嗅一嗅的動作實在是不雅，可看著顧太醫將東西放在一旁的案幾上，麵露難色欲言又止的神情。

嚴嬤嬤心裡隱隱有些感知，老夫人也連忙將一眾的奴婢婆子都遣到院子裡去，謝姨娘與陸凝煙一個都沒留。

嚴嬤嬤親自緊閉了房門，她這才趕緊催促著開口，“顧太醫，大姑娘這是？”

五品尚宮的問話，六品禦醫的顧敏華不敢不答，何況對方甚至比自己還要年長，這後頭站著的也並非相府，而是慧靈長公主府。

再說這火也燒不到自己頭上，而是你們相府的後院太亂。

在老夫人炙熱的眼神中，顧太醫如實回答，“回嬤嬤，姑娘這是中毒了。”

老夫人：“什麼！”

嚴嬤嬤：“什麼！”

這話一出，方才還一臉不耐的老太太整個人猶如垂死病中驚坐起，雙眼瞪如銅鈴，就差指著對方罵上一句“信口雌黃”。

反倒是嚴嬤嬤臉色微沉，似乎印證了她心中的想法。

第二回答話，顧太醫說得就順溜了許多。

顧太醫：“回老夫人，大姑娘體內含有‘芙蓉醉’。這種毒是南疆過來的慢性毒藥，中毒者平日裡與常人無異，就算是醫者也很難察覺。可等堆積到了一定的時日，中毒者就會體寒難耐，哪怕是七月裡裹著棉被，也會覺得全身冰冷如處臘月寒天。中這種毒藥的人，女子一般難以有孕，而男子也極難留下子嗣，更不用說年少早夭這等話，能活到三十都是一身的病痛，死狀也是十分的不好看。”

“這這……”嚴嬤嬤嚇得全身發抖，她真是無法想象自己這般看著長大的姑娘竟然會沒幾年好活，要是一個不好說不得還會走到自己前頭。

而老夫人也知曉此事的嚴重性，甚至不用多餘思考她就能推斷是誰下的毒手！她平日裡是不怎麼待見這個孫女，可她從未想要對方一條命啊！

殺人不過頭點地，“難以有孕”這四個字可以說斷送了陸霜衣以後所有的路，她連出嫁後最基本的腳跟都站不穩，更彆說與豪門結成姻親，甚至入宮為妃靠著子嗣博個前程！

老夫人捏著自己手中的佛珠平複了好些下，這才穩定心緒急切的問道，“顧太醫，一個女子不能有孕這簡直是要了她的命，我這可憐的孫女以後可怎麼活！你快想想法子，救救她啊！”

一旁的嚴嬤嬤也跟著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對！顧太醫，你需要什麼藥材儘管說，這相府沒有的，我們公主府給你找。再不濟，公主殿下進宮給你向皇上求藥！”

這話嚇得顧太醫連連擺手，連一旁的老夫人也被對方這般言語給驚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