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記下來記下來,以防到時候連自己名字都答不上來。
易玦的注意點不知不覺偏了偏。
剛剛還能隔著傘影響莫枕眠神智的黑煙此刻在她手心瑟瑟發抖,忙不迭地求饒:“姑奶奶,小祖宗,我方才是鬼迷心竅……求求您,求求您饒過我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從此您讓我向東我絕不向西!”
這可不就是當初迷惑羅映雪,使之心魔纏身多年的黑霧嗎?當初她表現得太慫了,易玦沒想到她有這樣的能耐。
“你不是‘它’。”顧溟海以審視的目光端詳她片刻,語氣肯定地下結論說,神情微不可查地放鬆了一些,“我說呢,‘它’怎麼可能出現在人界呢……說,你和‘它’有什麼關係?”
一直心焦得騰騰翻滾的黑煙驀地頓住了,易玦神奇地從她不成人形的身上看出了一點懵逼的神色:“什麼‘它’啊?”
倉北顧冷淡道:“彆裝傻,如果和‘它’沒有關係,你剛才急什麼?”
“不是……我是真的不知道什麼‘它’啊!你們大概是誤會了,我在傘裡是聽不到外界的聲音的!我剛才是直覺不逃會有危險,才……才鬼迷心竅了。”說著,她小心翼翼地向這群人中看上去最溫和的易玦挪了挪。
莫枕眠氣急反笑:“直覺?你騙鬼呢!”
“我們,我們深淵生物都這樣啊……”她委委屈屈地把來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我來自橫跨整個魔界的深淵之底,我們魔獸在封印下關了都不知道幾千幾萬個年頭了,我們中的大多數真的都把直覺看得很重……因為我們大多沒什麼智慧。”
“你是怎麼出來的?”易玦詫異好奇地開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深淵中出現了一個‘聲音’,似乎熱衷於和其他魔□□易,隻要有心呼喚它,即使叫一聲‘喂’也能瞬間得到它的回複,我稱呼它為‘商人’。但魔獸們大多隻有弱肉強食的原始本能,連交易是什麼都弄不清,根本不會搭理它。”黑煙頓了頓,說道,“我和那群家夥可不一樣,我有智慧,天賦又是操縱心魔,種族傳承中得到了前輩們千萬年前與人族接觸的記憶,於是對它起了興趣。”
“然後有一天,我呼喚了它。我和它做了一個交易,它送我逃出這座牢獄,而作為代價,我失去了一千年的修為……所以我才會這麼弱。”
想到這裡,她委屈地撇了撇嘴。換全盛時期的她,怕是剛剛出深淵就能控製整座城市的人還有餘力,但就因為失去了整整一千年的修為……
她連搞事情都來不及,急於引出一個足夠強大的心魔壯大處於虛弱期的自己,被執著於再見師父一麵而踏遍千山萬水的羅映雪所懷的強大執念所吸引,寄宿在了她隨身攜帶的師父留下的傘中。
當時她還為找到了一個好苗子沾沾自喜呢,沒想到這是她翻車的開始。
從此再想逃出這魔頭的手掌心,怕是比登天還難了……黑煙悄咪咪瞥了一眼笑容中殺氣騰騰的莫枕眠,不禁哆嗦了一下。
顧溟海蹙著眉沉吟許久:“隻要被呼喚就能無視距離回應嗎?你們覺不覺得這個‘商人’……很像‘它’?”
“是啊,豈止是像,簡直是一模一樣。要不是明白‘它’不可能下來,我幾乎以為那就是‘它’的又一重詭計了。”倉北顧笑著搖搖頭,忽然轉向忐忑不安的黑煙,突發奇想道,“對了,你有沒有試過在深淵外呼喚它?”
“這怎麼可……”黑煙下意識想反駁“商人”身處深淵深處,不可能有這樣通天的手段,但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被慣性思維所拘束了——
對呀,她憑什麼認為,有能力把她送出深淵的“商人”,自己無法衝破深淵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