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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扭過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厲鬼嬉笑著,蒼白的臉龐貼上獵物同樣失去血色的臉,猩紅的眼睛倒映出對方驚駭恐懼的神情。
“嘻嘻嘻……主人要見,有意思的人。”
“你……是‘有意思的人’嗎?”
“我、我是!我……”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被抓住的魔族顫抖著雙唇,想要說什麼。
但那厲鬼卻兀自笑了:“你不是,不是啊……”
下一秒,還來不及產生絕望的情緒,魔族的頭顱就已經落在地上,神情還定格在感到希望的那一刻。
相同的場景在邀月城的各個角落上演。
雖然真實身份是仙門派出的臥底,但華奕瑜還是不禁為這肆意彌漫的絕望氣息而捏了一把冷汗。
前輩們誠不欺我,幾方勢力首領之中,鬼市之主才是最不可得罪的那一位……
他現在甚至有種直接暴露身份的衝動,因為現在他這身偽裝而來的魔氣簡直是催命符一樣的存在,但……
還不是時候。他這麼告訴自己,選擇強撐下去。
好在他運氣不錯,一路上一有風吹草動就躲藏起來,倒是完成了許多魔族人渴望完全的任務——混入城主府。
看得出城主是個十分有生活情調的人,府內結構具有精心雕琢的美感,但這份美感對於初次前來而且沒有向導的華奕瑜而言,就格外不友好了。
“該死,這兒又是哪裡……?”兜兜轉轉饒了半天,最終回到原地的華奕瑜發出了絕望的質問。
“你問這裡啊?這裡是側廂附件的花園。”一個聲音幽幽地回答他。
“哦,謝——”他下意識道謝一聲,緊接著很快反應過來,彎腰躲過了破空而來的刀刃。
辨認出對方身上散發的魔氣,易玦毫不留手,步步緊逼。
她當然可以選擇把一切交給傀儡們解決,自己安安全全地穩居幕後,但如果真的懷著這種心態,她自身將永遠無法真正地進步。
再好的刀劍若是沒有開刃,也形同廢鐵;她需要真正的實戰,真正的麵對死亡的陰影,才可能走得更遠。
和清麗無害的長相截然不同,易玦的刀勢大開大合、殺伐果斷,就好像一個毫不留餘地、即使明知前方是萬丈斷崖也不會後退的人,根本就是生死看淡的打法。
好幾次華奕瑜的劍刃離她僅僅咫尺之遙,但她好像失去了人類遇上危險下意識後退的本能,冷靜地揮刀逼著敵人主動後退。
論修為,華奕瑜當然比易玦更勝一籌,但他受身上魔氣的製約,不能調動使臂使指的靈力,再加上生死交鋒之間他總比易玦先後退,所以反而隱隱占了下風。
……這姑娘怕不是瘋子吧?
每次被逼退一步,他就忍不住如此腹誹,同時有一種熟悉感縈繞心頭。
他總覺得,這刀法他好像見過……
“易姑娘,原來你在這裡……”來找人的簡蓉看見易玦的瞬間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眼神不善地盯住華奕瑜,果斷擼起長長的袖子,“嗬,魔族人?”
“……”華奕瑜一眼認出了簡蓉,幾年前對方在擂台上掄起人砸進地裡的畫麵還曆曆在目,又咬牙看了一眼幾乎要壓著他打的易玦,果斷地選擇了放棄掙紮,“我是潛入魔界的臥底!在下嶺山宗弟子,華奕瑜。”
說著,他撤去了魔氣的偽裝,純粹的的靈氣外放出來。
易玦一怔,緩緩收刀,但華奕瑜總覺得她的表情更恐怖了。
……打了半天原來是自己人?
易玦暗自磨了磨後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