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你踩我的鞋?!(1 / 2)

到了下午五點,商暮已經在昏暗的房間裡呆了一個下午。

他維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背靠著床沿,沉默地盯著虛無的黑暗。幾個小時過去,地磚的涼意蔓延至全身,他在黑暗中細細地發著抖。

不知過了多久,他撐著地麵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突如其來的亮光讓他眼睛刺痛,淚水順著眼角落下,又被指尖拂去。

他脫下沾上了血跡的衣服和褲子,從行李箱裡拿出乾淨的換上。又去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涼水衝刷手上乾涸的血跡。

玫瑰花刺在他的手心和指腹留下了幾個深深的紮痕,他卻像感受不到痛似的,麵無表情地擦洗著乾涸的血跡。血痂被洗掉,又湧出新的血來,他繼續用冷水衝刷著,直到傷口泛白。

門鈴響了。

商暮沒有去管,仍細細地衝洗傷口,指腹的皮膚已經發皺。

門鈴第二次響起的時候,他冷靜又理智地想,可能是工作組的人員。Cliff有把柄在他手上,短期內應該不敢來找茬。

門鈴第三次響起,他關上了水龍頭,在帕子上擦乾淨手上的水珠。粗糙的毛巾從傷口掠過,激起火辣辣的刺痛。

他不打算開門。他現在非常疲憊,疲憊且漠然,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與任何人做任何的交流。

門鈴聲持續地響著,門外的人似乎非常著急,又敲起了門。

商暮往床上一躺,用枕頭捂住耳朵,煩躁地等待著門外的人離去。

可天不遂人願。

敲門聲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他頭頂,尖細的門鈴聲在房間裡盤旋不止,商暮忍無可忍地丟開枕頭,大步過去,猛地拉開門:“一直敲什——”

他看清了門口的人,聲音戛然而止。

站在門口的是周望川,外麵應該是下起了小雨,他的頭發被雨淋得有些濕潤。見商暮好好地站在這裡,周望川眼裡的焦急褪去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穩地問:“為什麼不開門?”

商暮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說:“你來做什麼?”

這句話一出,情緒複活了,更多的話接二連三地湧了出來:“你不是在做手術嗎?怎麼有空管我的死活?”

商暮喘息了幾口氣,口不擇言地繼續道:“周大醫生心係天下,扶危濟困,怎麼不趁著坐飛機的兩個小時多做兩台手術?時間浪費在坐飛機上,多可惜啊!”

周望川緩緩地皺起眉,上前一步,反手扣上了門。

商暮冷笑了一下,又道:“怎麼,我說錯了嗎?反正我都要走了,你來這一趟也是白來。”他說著,就要去拎旁邊的行李箱。

周望川卻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腰身。

“……唔!”商暮頓時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哢嚓一下,渾身的氣都漏光了,隻剩下從腰身蔓延至全身的酥麻感。他又驚又怒地瞪著周望川。

腰被按住,商暮完全不能動彈,隻能被周望川推著往後走。小腿肚抵到床沿,肩膀又被輕輕一推,他整個人天旋地轉,躺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中。

隨即,炙熱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嘴唇相貼的瞬間,有什麼東西傳遞過來,填滿了商暮空虛的肉與骨。他先是愣住,然後放開了所有抵抗,閉上眼睛接納這個帶著三分憐惜三分怒氣,與四分無奈的吻。

一吻結束後,周望川在上方俯視著他,指尖撫了撫他的唇瓣:“繼續說。”

商暮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我沒吃飯,餓了。”

等酒店送飯來的間隙,周望川掃乾淨地上的碎瓷片,蔫兒不拉幾的玫瑰花被插入礦泉水瓶中,又恢複了生機。

商暮靠在床頭看他忙碌,頭頂的吊頂發出昏黃溫暖的光,他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下午的時候他坐在黑暗中,四周死寂,他想到了死亡,永生和鞭笞。而現在,他想到了菜肴,飲料和家裡的床褥。

衛生間的門開了,周望川洗完頭發,拿毛巾邊擦著頭發邊走出來,目光落在開著的行李箱上。厚重的黃銅玫瑰麵具正躺在裡麵,他的腳步一頓。

商暮注意到他的目光,隨口道:“那是拍攝道具。”

扯淡,周望川心道。還挺會撒謊,臉不紅心不跳。

商暮又說:“我自己設計的。”

“嗯,挺漂亮。”周望川說。

門鈴響了,酒店服務員送來飯菜,還有一小瓶醫用酒精,一盒創可貼,幾支棉簽。

周望川在床邊坐下,示意商暮伸手。他先用棉簽沾了酒精,小心地為傷口消毒,然後又貼上創可貼。傷口太多,一隻手貼了四五張創可貼。

周望川已經看到了玫瑰花刺上的血跡,他並沒有問商暮發生了什麼,也沒有問地上的那些碎瓷片。商暮此時看似平靜,但他知道,就像一團看似穩定的氣體,輕輕一點,就會爆炸。

他隻是道:“酒店做的不好吃,先將就吃些,晚上回家給你做。”

離開酒店時,天空仍飄著濛濛細雨,商暮不耐煩遮雨,三兩步走到前麵,過了人行道。

周望川撐著傘,又拎著行李箱,落在了後麵,等下一個綠燈。

已經過了街的商暮用餘光瞥了一眼,放慢了腳步,假意欣賞著街邊櫥窗裡的玩具車。

“想要?”

“不要。”商暮抱怨,“你能不能走快點,趕不上飛機怎麼辦。”

周望川收起了傘,麵無表情地輕踩了他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