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 我同你講謝無恙的一樁秘事。……(2 / 2)

雪滿長安 文成三百斤 4052 字 10個月前

說完,敬文帝揮手,示意給薑葵賜座。

一杯陽羨茶遞到薑葵麵前,茶水還在熱氣騰騰地冒煙,上麵浮著許多剝好的紅棗。她萬分注意地接了茶,一麵喝,一麵聽嬪妃們閒聊,圍繞著她與太子的婚事。

她仔細傾聽,心裡有些奇怪:似乎全皇宮的人都知道太子喜歡她,她卻不知道。甚至,她還不知道喜歡她的人究竟長什麼樣子。

在她的印象裡,兩人統共隻見過三回,一在曲江相看,二在蓮池落水,三在玉階上擦肩而過。每一次,她都隻望見一個端靜的身影,頎而長,如鬆如玉。

所以謝無恙真的喜歡她麼?還是這背後另有陰謀?

她愈加焦急,渴望儘快出宮,會見蒲柳先生,然後去赴那場秋日宴,查明陷害落水之人。

“伴讀名冊都呈了上來,公主挑來挑去,卻不滿意……”話題已經變了,賢妃正聊到皇長女缺一個伴讀,“陛下,若無合適人選,這伴讀不要也罷,可好?”

棠貴妃飲了一口茶,淺笑道:“賢妃姐姐,這裡不是有一位現成的麼?”

賢妃猛地轉頭望向薑葵,挑眉:“她?”

她立時警醒。兩人爭寵多年,長期不睦,此刻貴妃插一嘴要把侄女送去給她的女兒做伴讀,必然打了什麼不好的心思。

“公主伴讀,當然要找一位年歲相仿的世家女郎。”棠貴妃慢悠悠道,“臣妾這個小侄女,與公主相差不過一歲餘,豈不正好?不若讓她住在臣妾的蓬萊殿裡,每日前往崇文館為公主伴讀。”

賢妃還未接話,敬文帝已沉思著頷首:“愛妃說得是,就這麼定了。”

薑葵差點把茶水灑了,卻看見明豔的小姑扭過頭來,悄悄朝她眨了下眼睛,唇角的笑意仿佛在說:小姑真好吧?

不,不好。

裴太後在這時發話:“這孩子於禮儀上還有欠缺,哀家怕她帶壞了公主。”

薑葵在心裡不停點頭,頭一回站了太後這邊。她不想做伴讀,她想出宮,她想見蒲柳先生,她想赴秋日宴。

護甲扣在雕花扶手上的聲音再次一響,裴太後撥動手指,招來了身後一位默立良久的女官:“宋司讚。”

她以護甲有節奏地叩擊著檀木:“這位是尚儀局的司讚,負責調教曆任嬪妃,讓她跟著一同去吧。哀家記得,太子婚期在下月十六,在這之前,一應禮儀,由宋司讚來教。”

走出來的女官一襲端正官服,長發一絲不苟地梳起來,露出一張素麵朝天的臉。她麵無表情地看了薑葵一眼,而後對太後行禮答道:“臣領旨。”

太後抬眼,目光靜靜掃在薑葵身上:“你是準太子妃,若德不配位,可遣。”

就這樣,薑葵在宋司讚的陪伴下去了棠貴妃的蓬萊殿。

蓬萊殿內,秋意悄然而至。金風細細,落紅滿地,一樹早楓染了顏色,偶爾零落紅葉一片,悠悠蕩蕩地順著小澗流遠了。

穿過繁花簇錦的宮道,棠貴妃領著薑葵走進正殿,宋司讚寸步不離。兩人往右,她便往右,兩人往左,她便往左。

最後棠貴妃忍無可忍:“宋司讚,你要跟到什麼時候?”

宋司讚不卑不亢:“太後娘娘令本官教導準太子妃一應禮儀,當然要時刻跟隨,時刻指出禮儀不周之處。”

棠貴妃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麵前的案幾:“來人,架走。”

一群宮人即刻而至,為首一人按在宋司讚的肩膀上,力道極大,按得她幾乎跪倒下去。那人道:“司讚,請。”

棠貴妃居高臨下,冷冷逼視,一向含笑的眼睛裡此時滿是寒意,那張明媚的臉上陡然升出一種凜然的氣魄,仿佛風雨欲來,黑雲滿山。

她語氣平靜:“本宮的蓬萊殿,還由不得你一個從六品的小女官放肆。”

薑葵輕輕眨眼:她頭一回看見總是好脾氣的小姑發怒。

等到宮人散去了,棠貴妃拉起薑葵的手,兩人麵對麵地坐在雕滿赤金鳳凰的梨花木床上,華貴裙擺鋪落一床。她理著長發,神色再次溫柔起來。

她湊近了,隨手把頰邊一縷青絲撩到耳後,把小侄女的雙手握在掌心,而後認真望著她的眼睛,慢慢道:“小滿,這次喚你入宮,小姑有許多事情要同你講。”

“以前當你是個小姑娘,隻盼你嫁入公卿,不求潑天富貴,隻求平安順遂。”

“可如今你是未來的太子妃,宮裡的許多秘辛,朝上的複雜關節,你都要學。”

“接下來,我講的每句話,你都要記好了。”

她附耳道:“我同你講謝無恙的一樁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