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怎麼樣?我弟弟好不好看?……(1 / 2)

雪滿長安 文成三百斤 4681 字 10個月前

隨即,“啪”的一聲,薑葵被一冊書正中腦門。

紙頁翻飛間,她捧著那冊書茫然四顧,隻聽見夫子的聲音朗朗傳來:“薑氏小姐,請作答。”

薑葵立時明白夫子是發現自己走神了,點她起來回答問題。她隻好硬著頭皮站了起來,望著夫子那張冰山般的臉,畢恭畢敬道:“學生還請夫子複述一遍問題。”

“問:初定兩稅時,錢直卑而粟帛貴。及茲三十年,錢直日高而粟帛日卑。有何術可使國富而百姓不虛,遊人歸於農而不憂,養兵而不怨?”

薑葵:“?”

什麼稅什麼粟什麼遊人?

她默默低頭道:“學生……不會。”

謝瑗讓她對夫子的問題一概答不會……但她不是裝不會,她是真不會。

夫子沒說什麼,但也沒讓她坐下,而是點了謝瑗起來:“沉璧,你如何作答?”

沉璧是謝瑗的表字。

謝瑗乖覺異常地起身,垂手答道:“用忠正而不疑;屏邪佞而不邇;改稅法,不督錢而納布帛;絕進獻,寬百姓租賦;厚邊兵,以製蕃戎侵盜;數引見待製官,問以時事,通雍蔽之路。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所以興……”

薑葵聽得目瞪口呆。

……你不是說兩個一起笨嗎?

她想起昨日賢妃說公主伴讀“挑來挑去卻不滿意”,敢情這是因為課太難了根本沒人能上啊!

夫子臉上冰霜般的神情緩和了許多,她頷首道:“不錯,看來前日的功課有所溫習。不過稅法一條談得不夠具體,課後你據此擴寫一篇文章,後日交予我。”

她示意兩人落座。薑葵剛鬆了一口氣,隻聽見夫子繼續道:“薑氏小姐方才沒有作答,課後也就此問寫一篇文章,限七日內呈交。”

等下。她連問題都沒聽懂,寫什麼文章?

薑葵想把自己的頭發撓下來。

她後悔了,她現在覺得公主這個朋友交得有點虧。

腦海中靈光一閃,薑葵決定裝病逃作業。

隻見薑氏小姐的俏麗小臉一白,眼角已然泛紅,朱唇輕啟,一聲嬌氣的咳嗽聲即刻便要從櫻桃小口中發出。

謝瑗無意間望見她,慌忙悄聲阻止:“彆……”

已經來不及了。

薑葵嬌喘陣陣,咳嗽連連,捂著胸口對夫子道:“夫子,學生不久前落了水,在府中才將養了沒幾日,實在病得厲害,這文章……可否免……?”

夫子冰冷的逼視直接讓她把那個“了”字吞進嗓子裡。

“知道你在裝病。”夫子平靜道,“這種手段,你兄長用過,你未婚夫君用過,你此時再用,是否有些缺乏新意了?”

薑葵捂著胸口僵在原地。

她想起來了。

虞安,字長盈,太學博士,國子監唯一的女夫子。

薑葵的那位紈絝三兄薑原曾在一次歸家時大罵一夜,次日不情不願地回國子監上了學。

據說這位夫子號稱冷麵羅刹,什麼學生到了她麵前都要恭恭敬敬地立正站好,乖乖叫一聲“長盈夫子”。

裝了十年病的薑家小姐,終於在冷麵羅刹前吃了癟。

等等……

夫子說她那位未婚夫君也用過這種手段……所以謝無恙也裝過病?

如果他會裝病,那麼他活不過弱冠的傳言究竟是真是假?

長盈夫子從講堂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薑葵的一根筋從腳底板一直麻到了天靈蓋。她正思考著應當怎麼回夫子的話,恰好一位宮人在門外長拜:“夫子,翰林學士周大人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今日講到這裡,下課。”長盈夫子掃了兩個唯唯諾諾的學生一眼,轉身離去,冰冷的話語還在空氣裡回蕩,“文章按時呈交。”

薑葵意識到自己好似逃過一劫。

“你不是要帶我逃學?”她轉頭憤懣地望向謝瑗。

“我是想的,”謝瑗吐吐舌頭,“我從沒成功過。”

“那文章怎麼辦?我不會寫文章。”薑葵摁著額角,頭疼。

“我沒法幫你,”謝瑗抓著頭發,“我自己的都寫不過來。況且若是我代筆替你寫,夫子認得我的文風,肯定會發現的。”

她想了想,又去拉薑葵的手,安慰道:“皇弟妹,你彆生氣了。我們先不想這些,下學了,皇姐帶你去東宮玩!”

於是謝瑗拉著薑葵一路鬼鬼祟祟地從皇城最西邊前往宮城最東邊,最後從無人看守的偏門遛進了東宮。

“皇姐,你不是說帶我看謝無恙嗎?”薑葵歪著頭,一下一下地剝著蓮蓬,“結果他人沒看見,倒是先吃上了他家的東西。嗯,不過東宮的蓮蓬真好吃。”

東宮後苑有一方開闊的荷花池,池水引自城東南的曲江,並與宮城以北的皇家禁苑相連。此時是夏末秋初,粉白荷花已經零落一池,接天蓮葉間,許多新鮮蓮蓬冒了出來,含著露水,翠綠欲滴。

兩個女孩兒褪了履襪,攬起衣擺,踩進午後沁涼的池水裡,手挽著手采摘蓮蓬。水淺的這一片池畔,蓮蓬被她們摘了個乾乾淨淨,堆成一座小山放在岸邊。

待到早秋的涼意漸漸起了,兩人便出了水,肩並肩坐在池邊石磚上,一邊剝著蓮蓬吃,一邊晃著腿。足尖劃過水麵,帶起銀亮的水光。

薑葵頭一回吃到這麼好吃的蓮子:剝出來,咬下去,帶一點甜,一點夏日的清新。

“彆著急,謝無恙等會兒就來。”謝瑗埋頭剝蓮蓬,含糊不清地說,“規矩是新人不能在大婚前見麵,我也不能直接帶你去找他。嗯,東宮的蓮蓬太好吃了。”

薑葵此刻很確定,謝瑗帶她來的東宮的目的絕對是偷吃蓮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