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 那杯酒她喝下了?(2 / 2)

雪滿長安 文成三百斤 3127 字 10個月前

謝玦自顧自地笑了笑,低語道:“好,我都贏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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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響,薑葵飛身落進一隻小船。

她已經逃離了畫舫很遠,甩開了追逐自己的父兄,跟隨著紅紗舞女在一隻隻小船間來回跳躍,最後來到了停靠於江心沙洲的小船上。

江心沙洲上無人,空蕩蕩的小船飄浮在漆黑的水麵上,起伏的浪花隨著風聲,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船身,發出沉悶的響聲。

夜深了,江風透著寒意,吹遠了如潮的人聲。燭火漸次黯淡了,寂寂星光照亮了小船上對立的兩人。

紅紗舞女站在船首,回過頭來,一把扯下麵紗,露出一個哀傷的笑容。

美人如劍,劍如美人。她的美像是古老的劍褪去了寒光,還銳利著,卻正在蒼老。

她慢慢坐下來,抱著她的劍,靠在船幫子上。劍舞時的英氣消失了,籠罩著她的是一種英雄遲暮般的憂鬱,像有一團散不去的烏雲蓋在她的身上。

“江少俠……”她喃喃地說。

江風拂動她的鬢發,那一把青絲裡,竟然摻雜著許多灰白的頭發。那樣一張年輕的臉,卻浮現出了不符年齡的老態。

薑葵望著她,低聲問:“說吧,你要殺誰?”

風從江麵上呼呼地卷過來。

紅紗舞女沒有回答薑葵的問題,而是抬起頭,迎著她的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

“江少俠,我太缺錢了,太缺錢了……”她的聲音沙啞,“再買不到參茸,小塵就要病死了……我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不然此時我已經動手了……”

“阿蓉,你成功不了的。”薑葵看著她,“場上有高手。若是我沒有阻止你,你在準備動手被人發覺……小塵就沒有娘了。”

她是薑葵在江湖上的一位友人,人們都叫她阿蓉。十年前,她出現的那天,長安城裡下著雨,淅淅瀝瀝。她右手握一柄青鞘的劍,左手抱一個孱弱的嬰兒,大力推開鼓樓酒肆的門,長發濕透,目光森冷。她說:“我要錢。”

那時候薑葵初入江湖,還是個很嫩的女娃,正跟著師父學槍。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回過頭,記住了那張明豔又冷漠的臉。

人們議論說,阿蓉出身於南方某個名門劍派,因為年少失貞於某個男人,懷上了一個叫小塵的孩子。宗門留不下這個孩子,她卻舍不得他,於是離開了宗門。孩子天生孱弱,每日須用參茸吊命。參茸價格昂貴,阿蓉不會賺錢,隻能憑一身武藝,接殺人的單子,以此維生。

十年前,那時候長安城裡最有名的中間人還不是蒲柳先生,薑葵就已經認識了阿蓉。那時候的阿蓉比現在的薑葵還要年輕一些,她人很好,會把孩子抱給薑葵,在煎藥的時候低低哼歌,臉頰被熱氣蒸得發紅,像是少女含羞的模樣。

十年過去,她的臉還很年輕,劍眉星目,骨相優越,可是一絲一縷的疲憊漫過了她的容顏,逐漸斑駁著她的美。

薑葵摘下滿頭的金釵步搖,一根一根攤開在掌心,然後握成一把,用力塞給她:“我身上沒帶錢,你先拿這些去當了,換些銀子買參茸。”

阿蓉沒有拒絕,她低聲道了謝,收起那些簪子。她拉了拉薑葵的手,垂著眸子,用極小的聲音說:“九千兩銀子殺溫親王謝珩。”

薑葵愣了下:“這是蒲柳先生的單子?”

據她所知,蒲柳先生從來不做與朝堂相關的生意。他接的單子大都與江湖仇怨有關,從不涉及宮廷政治。

“不是他,是近來新起的一位中間人,江湖人稱‘白頭老翁’,我也是第一次從他那裡接單子。”阿蓉搖頭,“這些天我急著用錢,卻找不到蒲柳先生。”

“蒲柳先生……不在?”

“近兩日,我去東角樓書坊、鼓樓酒肆以及北亭斷橋尋他,都沒有見到他的人……書坊的小廝說,蒲柳先生已經好幾日不在了。”

薑葵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