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它是什麼樣的?”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說著羅拉就離開了房間。
喬琳有點不服氣地哼了一聲,繼續開始翻找自己寫過的歌。她不是沒有新歌,事實上她還有不少存貨,前段日子也新寫了一些,可她還沒找到那個讓她完全滿意的下一個旋律,至少她沒找到那種讓她一看就知道這是她的下一個主題的旋律。
“你在哪兒啊?你到底在哪兒啊?”
喬琳一邊念叨著,一邊下意識敲著桌子。
她突然翻到了很久前寫的一首歌,她摸了摸上麵標注著的譜子,歎了口氣,翻過了這一頁。她還沒準備好把它當成商品。
她繼續翻著本子,繼續碎碎念著。可念著念著,她突然就來了靈感,忍不住哼了起來:“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她一時想不到後麵的歌詞了,卻還能繼續沿著這個旋律哼下去。事實上,這個旋律一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就再也抹不掉了,它開始自動在她的腦海裡盤旋,反反複複。
“Nah,nah,nah,nah~”
她一邊哼著,一邊覺得:天呐,這是很不錯的一段!
於是她飛快跳下了椅子,把吉他從床上抱了起來,彈奏了這段旋律。
“曾盯著天空發出質問,
星辰之上是否總是純白,
曾試圖驅散四周蒙昧,
六尺之下是否會有答案,
是否仍然被落在人海,
是否始終孤獨一人……”
喬琳彈著彈著,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寫出了一整個小節,而且她已經想好了調式,甚至連和弦組到底怎麼安排都有想法了。
“天呐,我真是個天才!”
喬琳窩在椅子上得意了一會兒。不過她還需要羅德來跟她一起完成副歌的和弦變化,需要史蒂夫把貝斯線填上,需要羅拉把鼓組鋪好,還需要一架鋼琴。她可能還需要一把大提琴……
於是,她拿起譜子衝向了史蒂夫的房間,而他的門居然沒鎖。
“該死!喬!我沒穿褲子!”正在換衣服的史蒂夫嚇得被褲子絆倒,跪坐在了地上。
“我又不是沒看過你穿內衣的樣子,”喬琳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聽著,史蒂夫,我確實有了一點特彆的東西!我要用B小調和七和弦,我不確定你們怎麼看。而且我更希望用鋼琴鋪底,再加點大提琴的音色,我們需要一個工作室!”
史蒂夫長歎一口氣,一邊低頭著急地把褲子套上,一邊說:“給薩姆打電話,叫公司給我們找間有空的工作室,讓他們把大提琴借給我們……你確定要大提嗎?我們得找個大提琴手來。”
“至少我們得有鋼琴。”
大約一個小時後,負責紫色天鵝絨在英國和德國市場發行的帕洛風唱片的負責人給他們找了個工作室。
負責管理樂隊英國行程的薩姆說:“對不起,喬琳,我暫時還沒找到現在就能來的大提琴手,最近的一個得兩個小時後才能趕來。你需要他現在過來嗎?”
喬琳聳聳肩,“好吧,我也沒那麼著急,暫時先彆叫他來了。”
樂隊四人又一次開始進入了創作狀態。羅德癱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聽著喬琳在鋼琴上彈出了主歌部分的旋律與和弦,以及她還沒完全寫完的歌詞。隨後他便抱著吉他,複刻出了她剛剛彈奏的部分。
喬琳笑著搖了搖頭,“我總是會被你的耳朵驚到,你一下子就能找對構成音,每次我見到都覺得這是老天最愛你的那部分,它給了你一雙神奇的耳朵。”
羅德笑嘻嘻地說:“你得知道,你有個非常固定的寫作習慣,你總是喜歡從四級和弦開始寫,剩下的就很簡單了。”
史蒂夫在一旁一直皺著眉頭,突然問:“這是不是有點太英倫搖滾了?”
喬琳聳聳肩:“隻是原聲吉他和七和弦而已,我承認它有點模仿約翰·列儂,可我覺得還好。”
羅拉長長地歎了口氣後說:“所以這就是你的主題曲?”
“是的,”喬琳微笑著點了點頭,“你們覺得怎麼樣?”
“它真的很好,”羅拉遲疑地說,“可我真的以為你會寫一些更強硬的歌,我的意思是說,我知道你想離盯鞋搖滾或者垃圾搖滾之類的風格更遠一點,可我以為你會創作更像是L7的《Pretend We’re Dead》的歌,你說過你喜歡她們的。我以為你會把你之前給我聽過的那首《我想在夜晚走過公園》拿出來,而不是這麼……簡潔的風格,就像是……加快版《imagine》。”
羅德插嘴說:“我不覺得這聽起來像加快版的《imagine》。”
羅拉反駁道:“可它確實聽起來像是其他樂隊會寫出來的歌,這次你聽起來像是the La’s,下一次呢?你是不是要寫石玫瑰那樣的歌了?它不是不好,可它不是我們會寫的歌!”
“我挺喜歡石玫瑰的。”羅德小聲呢喃了一下,隨即就在羅拉突然凶狠的目光下屈服了。
喬琳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她覺得自己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可我需要更多探索,這是一首很棒的歌,它有漂亮的旋律,精巧的和弦進行,而我得說這是我寫過的和弦組裡最漂亮的幾個之一。它會談論孤獨,這是個能引起人們共鳴的主題。我喜歡我寫下來的東西!況且坦白說,我不覺得如果有一天我們聽起來像是石玫瑰有什麼糟的,《石玫瑰》是有史以來最好的專輯之一!”
羅拉低著頭,沒再說話。
史蒂夫見狀打了個圓場,“喬,你給這歌起名叫做什麼?”
“《哲學家》。”
“聽起來還不錯。”
史蒂夫在說完這句話後,四個人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