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和賦樂一起仗劍天下的人是自己……
李宴樂在林詩音沒注意的時候按上了自己的胸口。痛得久了,不是應該已經麻木了嗎?為何到如今,依舊是想起便無法呼吸……
賦樂……
少女的笑靨在眼前一晃而過。
他閉了閉眼,在詩音重新對上他視線的時候,靜靜點下了頭。
李父出殯的時候,李家次子終於出現在了眾人麵前。臉色蒼白,身形單薄,搖搖欲墜——果然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於是流言瞬間灰飛煙滅。
沒有人注意到,李園內宅主事的人已經不是之前那名利落的女子。李園在喪事之後陸續放走了一批下人,這件事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朝中無事,便無旨奪情。李園主人重孝,也不再撒人在外打探。連續數年的孝期下來,朝中幾無人記得李宴樂本身的職司。待到天子想起這麼一個人的時候,卻發現此人已經病倒數月不能起身了。
此時距離李父過世已有一年半。天子喟歎了兩聲,想起李家一門父子三探花的盛事,一念之下便下旨征了小李探花入朝。
林詩音便也跟著李尋歡到官邸中打點。李宴樂一人留在李園中,鎮日流連在泠音苑,反正已無人管。
他總覺得賦樂會回來。
可是,到底要他等多久呢……
李家的男兒身體底子都不太好,縱是習武,也容易生病。李宴樂偶爾會想,不知道尋歡能夠活多久。官場不適合尋歡,縱使自己暗中打點,也囑咐了詩音,然則自家人知自家事,尋歡還是年少氣傲,如果……還好,可是他卻已經不記得了。
賦樂,你看,詩音更加看重的是尋歡,所以,你隻屬於我就好,你說,可否?
他倚在窗前案邊,想起過去的某一天。窗外有暗香浮動,自己在案幾旁看書,賦樂在窗下作畫相陪。然後一段看畢,他抬頭看時,見賦樂已安然睡去,筆擱在一邊,紙上是自己看書模樣,她單手支頤,臉頰微微嘟起,鬢邊發如鴉色,而更襯得唇色粉嫩,色澤瑩然。
那時心中瞬間鼓噪如雷。
然而終究隻是將她推醒,含笑相語。並肩同行。轉過牆角看見母親含笑看來,便微笑著過去拜見。
一直如此,以為可以永久。
秋高氣爽。泠音苑周遭景色怡人。而日斜西山的時候,下人來這邊問晚膳的時候,才發現自家主人倚在窗邊,含笑閉目,悄無聲息。
此時李尋歡上表求去已然被發準,正與林詩音行在回李園的路上。在他的記憶裡,他隻有林詩音這一位表妹,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他覺得他耽誤了她很久,隻想著等父親孝期過了之後,就讓大哥替他們主婚。
或許成婚之後,心裡那種難受的空落,會好起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