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楊漢周是大吊眼(1 / 2)

5【楊漢周是大吊眼】

清晨六點。

林稚坐在沙發上抱頭痛哭,“為什麼會是這樣子,為什麼!”

“又來了……”對這一幕場景見怪不怪的唐維,一邊慢騰騰地給自己上藥包紮,一邊慢騰騰地說。

客廳裡一片狼藉,勉強完好的隻有牆側的沙發。昨天晚上的惡鬥,把好好一個客廳弄成了台風過境一般,這下倒好,原本隻有外表像鬼屋的獨棟彆墅,自此後內外如一,全部都像鬨過鬼了。

而那三個作為俘虜被五花大綁的大男人,瑟縮在遠離林稚的牆角,瑟瑟發抖中。

林稚抱頭痛悔自己的暴力傾向之後,終於痛定思痛,過來接手幫唐維包紮。青的紅的發黑的鞭痕印在他身上,前胸後背都是,有的腫脹成凸起的一道,有的直接破皮見血,好像凹凹凸凸的印記在他身上交織出一件網狀衣。

唐維是林稚難得的朋友,兩個人就是豬八戒穿針線,對上眼了。

他被卷入一起麻煩中,不想拖累和他關係很好的朋友,從他熟悉的城市跑到欽北來找林稚。這個自小就是鐵三區街頭霸王的男人,為了和那位關係很好的朋友一起生活,將自己從道上洗白,至今已有好幾年了。

原先慕唐維之名一直追隨著他的弟兄們,認為唐維背叛了他們,自那之後不但不與他往來,甚至還時不時地去找他麻煩。據說這幾年都被他屢屢施展手段化險為夷,不知道是什麼樣難纏的人,才能把他弄得渾身上下無處不傷。

“你不想拖累你那位朋友,卻帶著三條‘尾巴’跑來找我,為什麼男人們都對我那麼無情啊。”林稚哀傷地感歎道,白天到了,她又想起昨天發生在車庫中的對話,她喜歡的張敬修要求她保持距離。

唐維被她幽怨的語氣嚇了一跳,“不會吧,誰又對你怎麼了?”

林稚委屈地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是和我去上班還是在這裡待著?”

唐維看了一眼那三個瑟瑟發抖的大男人,自己也瑟縮了一下,乾笑道:“我怕遇上意外,還是和你在一起吧。”

他實在無法確定危機是否已經過去,除了林稚和王熙,他沒有能夠依靠的朋友。以前稱兄道弟的朋友們都認為被他所背叛,而王熙,他又不想給他惹麻煩上身。

“無法想象小林稚一本正經上班的景象,我要好好欣賞欣賞。”唐維笑嘻嘻地說。

他如果知道林稚麵臨一個電影攝製派遣合約的話,一定會加上一句:“難以想象一手揮舞平底鍋,一手揮舞拖把的女人,會怎麼拍打戲。”

林稚整裝待發,深藍色的套裝裙和白色的短袖襯衣穿在身上,顯得乖巧可愛。不過牆角的幾個大男人經過昨天的事情後,再也不會把這個女人與諸如乖巧可愛之類的形容詞聯係在一起了。

唐維打開門,像是一個賢妻良母送走白領丈夫一樣,站在門口跟她揮手再見,還說道:“午休時我去找你一起上班哦!”

林稚對此差點發飆嘔血,“不要跟我裝白癡!趕快把客廳打掃乾淨!”

******

這一天開始,謠言在古城大廈裡風風火火地傳了開來。

“事務部新人不自量力要攀張董高枝!”

“收發員停車場內堵截董事長,名模車內作壁上觀!”

“麻雀女欲變鳳凰,被張董當麵拒絕淚漣漣……”

等諸如此類的評說,成為公司內繁忙工作之外的減壓調劑。

事情的發端是,某長舌員工看到張董的車在停車場裡被林稚堵截,雙方還進行了一段不甚愉快的談話,林稚滿麵哀求,張董鐵口鐵心,最後張董轉身就走,留下林稚在寒風中目送其開車離去……

所謂三人成虎,積毀銷骨,原先隻是縮在事務部一角,安安靜靜接收信件,一天兩次上樓送達的林稚,轉瞬之間成為公司內的風雲人物。

史大當歎了一口氣,“想不到她塞在我們部裡,還能鬨出這種緋聞……”(喂喂,緋聞不是這種類型的吧,大叔!)

電工王道:“能耐啊能耐!”

“張董沒有出來澄清嗎?”

“這種芝麻綠豆有必要澄清嗎?”

“看來事務部要卷入一場人民戰爭中了。”史大當再歎氣,作大叔狀地雙手端起茶杯,慢慢地啜了一小口,舒服地仰頭吐熱氣。

“其實她呆這裡挺好的,雖然比較娘,但是收發信件做得很利索。”史大當不舍地說,他雙目炯炯地看著牆上掛的“根性”標語。

“部長,小林本來就是女的好不,比較娘是很正常的。”

作為事件中心人,林稚雖然遲鈍,最終還是發現了處境的異常。

先說她的工作性質,因為是信件收發,所以她比行政班的工作人員要早到一個小時分派早上送到的報紙。

大家都開始上班後,就由她推著小推車,一層層地送報紙。

九點到十點間還好,留言尚未傳開。

十點以後,風波漸漸來了。

當著麵的竊竊私語還好說,先是幾個閒著無聊躲在飲水區談話的職員,在與林稚至今的距離,咬耳朵說悄悄話。這是貨真價實的悄悄話,故意不想讓林稚聽見,卻一個勁兒地拿眼光望她身上抽,想要激起她的好奇心。

林稚摸摸自己的耳朵,推著小車子轉身走了,留下幾個不甘心被無視的女人。可是有啥可好奇的呢?她都聽得很清楚。

不久之後,另一層之上,談話變成了能讓其他人聽得見的音量。

“不能讓她得逞。”

“她是什麼人啊,怎麼可以讓她用這種抱大腿的方式向上爬……”

“就算要往上也要看實力,一個送報紙的會什麼,能拉客戶嗎?會審合同嗎?”

林稚抓抓腦袋,發現今天出現了指責她報紙沒送齊的人。她每天都有做登記,不過本子都在事務部裡了,因為報紙齊全,一般不會再拿過來和各部門一一核對。

不會是自己人品出了問題,連數數都能數錯吧。

她想起史大當喝茶時的感歎,其實史大當喝茶時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感歎,並不是針對任何人。

老史說,古城大廈一個小小的社會,很黑很邪惡,坐在樓上的金領白領們,平時把咱事務部的藍領當做平等的兄弟姐妹,但真當有什麼事情,比如說咱藍領們妄圖打破封鎖做出向上爬的舉動,那麼他們就會露出尖銳的獠牙,森森的血盆大口,像狗一樣啊嗚一口。說到底,那群人骨子裡還是認為自己高人一等,不能容人超越。

到最後,連厚道的林稚都在小聲嘀咕,敬修哥是怎麼回事,他公司裡的人很變態啊,說的話讓她一點都聽不懂。抱大腿什麼的,她沒有做過這個動作啊,而且她很喜歡窩在事務部角落分報紙信件的工作,為什麼要到這種亮堂堂的地方拉客戶、審合同,她們腦袋不正常了吧。

******

楊漢周,身形偉岸,黑發白膚極度分明,看上去隻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第一次見到他的人大都會愣神,那黑如鴉羽的頭發,白似透玉的膚色,會在觀者的眼中留下濃重的水墨色影像,久久不能褪去。

擁有如此出色的外表,可以讓他在如今的造星時代如魚得水,更何況還有深厚的家世背景。

但是他的眼神永遠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