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脈 我哆嗦著嘴唇擠出一句,“我恐怕……(2 / 2)

4 3*******2 6950 字 11個月前

我又把了把脈,心中一沉,“是喜脈,不會錯的……”

“姑娘,這怎麼可能,上次您喝了藥的了,怎麼會懷上龍種?”芊芊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問道。

“我知道我喝了藥,可這怎麼可能會……”我心中一半是喜悅,一半是焦躁。那日我確實是喝了宮中秘製的藥汁啊!按理來說著宮內秘方不會出錯的,怎麼就……怎麼就懷上了呢?

我思前想後,忽然腦力靈光乍現!

“新婚之夜!”我喃喃道,“一定是新婚之夜!那時我們還在宮外,也沒有什麼湯藥喝。就是那天,一定是……”

“啊,那當真是天意!”芊芊雙手合十道,“姑娘,那奴婢現在就去通知王,王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我連連點頭,催促芊芊快去報喜。

可阿晴卻叫住了我們,臉色冷靜道,“阿音,我以為這件事還是暫時保密為好。”

我和芊芊滿心的喜悅,卻被阿晴攔住,不解問道,“這是天大的好事,為何要保密?”

阿晴歎了口氣,認真望著我道,“阿音,你懷孕的消息若是傳了出去,你在這深宮之中,可還有活路?”

阿晴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潑下,讓我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我點點頭,拉過芊芊道,“你去的時候萬萬保密,隻可讓王一人知道。”

“還是不行。”阿晴搖搖頭,“依我之見,連王都不能告訴。至少暫時不能告訴他,要瞞著他一陣子了。”

“為什麼!為什麼連他都不知道!”我騰的一下站起來,不解的看著阿晴。

阿晴連著歎了好幾聲氣,言語中夾雜著些許無奈,看著我道,“阿音,我雖然不是當事人,不明白你與王的期間種種。但我是個局外人,看的通透。你當真有把握,若是王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不會動了其他的心思麼?”

我腦中突然閃過那日在禦書房的場景:

“阿音,你知這事萬萬不可。你若是懷了身孕,我怕你遭人毒手。若是因孩子而讓你遇險,我情願沒有那孩子。”

息夜那雖然無奈但又決絕的聲音在耳畔回響。

我有些絕望的癱坐在椅子上,心中又似不甘心一般反駁道,“那是以往,現在我們經曆了生離死彆,王對我更是珍惜疼愛。”

阿晴拉著我的手,語氣亦是無奈,“阿音,你要知道,他就算再疼惜你,他也是西律的王,要顧全西律的大局,這時候不可能讓一個孩子來大亂這朝堂上的平衡。再說,王對你越是疼惜珍愛,就越不希望你受到傷害,就更加不能要這個孩子。”

此時我心中的喜悅已經完完全全被絕望和無助所代替。

我知阿晴是對的,她極為聰慧,甚至連息夜是怎麼想的都猜中了八九分。我有些頹敗的垂下腦袋,手輕輕的摸著小腹,這裡麵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那是屬於我和息夜,愛的見證者。

那時我被麗妃毒打瀕死,這孩子與我一同撐了過來;我喝了那涼性避孕的藥,他挺了過來;我幾乎葬身火海,他亦是陪我渡過了劫難。

我這多災多難的未出世的孩子,他挺過了這麼多生死劫難,莫非當真要死在他親生父親的手中麼……

念及此處,我早就是六神無主,禁不住抱著阿晴失聲痛哭。

阿晴看我哭的傷心,抱著我安撫道,“阿音,你先彆哭,不是沒有辦法……也許能保住這孩子的……”

我聽她這般說來,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激動的盯著她的眼睛道,“阿晴,你可有其他辦法保住這孩子?”

阿晴咬著唇,重重點頭,“這孩子是否能保的住,取決於兩個方麵。第一,是要將這深宮中的重重危機隔絕開來,免得你遭人暗算;第二,是要王同意留下這孩子。”

“嗯嗯。”我聽她說的有理,摸乾眼淚聚精會神的聽著。

阿晴整理整理思路,繼續說道,“先說第一條,其實並非不可能辦到,若是將你送出宮出好好保護起來,倒是能免遭宮主之人的毒手。不過這一條實行起來甚為艱難,因為不論是那麗妃還是端妃,都不可能容許你腹中的孩子出世。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秘而不宣。”

“至於這第二條,要讓王同意留這孩子。王之所以不願意留這孩子,我推測出兩種可能,一時怕政局改變,二是怕你的生命因為這個孩子而受到威脅。我們隻要先瞞一陣子,等到孩子月份大了,流不掉了,若是強行打掉弄不好還會危及你的生命。那時王知道了,大概就不舍得讓你流掉那孩子了吧。”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先對所有人保密,等到時機成熟了再告訴王,那時王顧忌你的生命安全,定不會堅持流掉孩子。非常時期,他自然會將你妥善安排。我想這堂堂西律的君主,總會有那麼幾處絕對安全的地方讓你安心養胎待產。神不知鬼不覺,那滿朝文武誰會知道西律之王的長子其實已經出生人世了呢。”

我心中早就亂成一團亂麻,沒了個計較,聽阿晴如是一說,覺得十分有道理。

此事隻有我與阿晴、芊芊三人知道,芊芊發毒誓定不會說出去,我自然相信阿晴不會說,這消息暫時不會走漏。

末了,阿晴又囑咐我了些事情,要我收斂起情緒,莫要表現出異樣被人察覺了去。我都一一記下。

之後的日子,我借著火場受驚,一直在攬音殿內閉門不出。息夜不疑有他,也就由著我犯懶,每日送來各色補品,我都一一吃下,倒是胖了一圈。息夜笑言道我當真被他的補品養成母豬了。

我心中暗想,還是吃的豐腴些好,免得腹部起的過早過於明顯。

隨後息夜雖然偶爾想與我親熱溫存一番,可我顧忌傷了腹中胎兒,又極怕那可怖的湯藥傷了孩子,一直以身子不適為由婉言相拒,息夜每每都由著我,克製隱忍,隻是緊緊抱著我同我一同躺著。

又過了一個月,息夜來攬音殿的次數明顯不如往常多了。起初我總是關注腹中胎兒,母性使然,倒也沒怎麼注意息夜來的少了。後來經芊芊提醒,我方才覺察到,息夜已經三日未曾入過攬音殿的門了。

我害喜害的嚴重,平日裡為了不被息夜看出來,在他麵前強忍的頗為辛苦。此時他出現的次數少,倒讓我輕鬆了不少。隻是芊芊為我頗為不平,整日嘟囔著王怎麼還不來看望她家姑娘。

又過了半個月,我身子越發的懶了,平日裡連門都懶的出,不過倒是不怎麼害喜,喜食酸的東西,平日裡偷偷往袖子裡藏些酸梅乾之類的零食。芊芊一臉喜氣的說什麼“酸兒辣女”,說我懷的必定是個小太子。

我笑著摸摸肚子道,“我倒希望是個閨女,就不用卷入那宮廷的是是非非。”

不知不覺,這攬音殿越發的清淨,連阿晴都來的很少。不過小烏鴉倒是天天跑過來和嶽陽學習劍法,據小烏鴉講,梅雨時節快到了,阿晴要趕著雨季到來之前將書庫中的典籍一一晾曬,再用防蟲的熏香熏一遍,十分忙碌,因此沒時間過來陪我說話。

我便整日整日倚在窗前,看著小烏鴉在院中練劍,待到他們練劍的間隙,取了茶水糕餅給他們,與他們鬥鬥嘴,日子倒也過的輕鬆愉快。唯一的頭疼事,便是那粘人的小烏鴉,練劍時粘著嶽陽,閒暇時粘著我。

也不知是懷孕了激發母性,還是太過於無聊,我覺得我越發的有做母親的樣子。就連小烏鴉都說他的阿音姐姐比以前更溫柔了呢。

古人常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我整日清閒度日,渾渾噩噩,待到察覺身邊出現異樣之時,才大夢初醒一般發現,這宮中彷佛是要變天了。

先是守衛攬音殿的侍衛數量悄悄的一點點增加,我本以為這是好事,可當某天我起了性子想起禦花園遊玩的時候,才發現這些侍衛將我跟得緊緊的,一路上早就將其他閒雜人等驅逐的乾乾淨淨。與其說保護,倒不如說是將我與外界隔絕開來。

可惜那時我天真的有些傻氣,以為息夜是被那次火災弄的緊張過度,所以多派了些人貼身保護。

可後來漸漸發現不對勁,有好幾次我遠遠看見幾個宮女聚在一起談論什麼,似是有“東籬”“公主”之類的話飄進我耳朵裡,可當我帶著浩浩蕩蕩的侍衛前去詢問時,那些宮女卻一個個嚇的麵色如土,異口同聲的矢口否認。

這些種種反常的跡象,終於讓我這渾渾噩噩的大腦開始思索:這宮中,是不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好容易等到息夜來攬音殿一趟,他對我態度依舊溫柔,幾乎是百依百順,完全沒有帝王的架子。息夜從前從不刻意瞞我什麼,即便是軍國大事,隻要我問起,他都會將給我聽。可當我問起這些反常之事時,息夜卻一反常態,話題一轉,將這問題帶了過去。

從息夜的態度,我隱隱覺察到:這件事大概是與我有關的吧。

我曾猜想過,是不是息夜發現我懷有身孕。可後來細細一想,推翻了這個可能性。

那時我方才發覺,在這深宮當中,無權無勢無所依靠的我,當真就如同瞎子聾子一般,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到。

我隻是一味的猜測這是件什麼事,卻不曾想過,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會將我的命運徹徹底底的改變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