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期 “我還當我是做夢,或是誰假裝是……(2 / 2)

4 3*******2 7819 字 11個月前

與這舉國三日的慶典同時發生的,還有件怪事。

這幾日我時常能聽見外頭有往來的人聲,仔細聽聽,似乎是官兵的聲音。蕭昭說這幾日官府不知在找什麼人,挨家挨戶的搜查呢。幸虧蕭昭這院子藏的深,大門又不顯眼,門口一副破敗的樣子,乍看起來還以為是荒廢的民居呢。所以官兵幾次從門前來來回回,卻始終沒有查到我住的小院。

脫離了危險,我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下來,崩的過頭,鬆的也過頭。經過這些命懸一線的日子,我的心境一下子開闊起來,也想明白了:人活一世,也許隨時可能一命嗚呼,那就趁著活著的時候,開開心心的,及時行樂,若是下一刻就死了,也不至於有太大遺憾。

不過其他的煩心事,我不操心,蕭昭倒是越發的擔憂的起來。每次官兵路過我們門口的時候,連我都感覺到蕭昭內心的不安。我暗自揣摩著,莫不是蕭昭這家夥惹了什麼風流債,讓人個告上官府去了?

我存了打趣揶揄的心思,戳破了他的擔憂,“喲,蕭公子是不是惹了什麼桃花劫,乾了什麼壞事啊,花間君子?”

蕭昭瞪我一眼,“哼,若說惹事,除了救了你這蠢蛋,還能惹其他什麼事!”

我被他說的一愣,怎麼聽他說的,莫非我歪打正著猜中了,這官兵搜查當真與他有關?不過怎麼又扯上了我?

我突然覺得一陣頭疼,“喂喂,這和我有何關係?自己的風流債不要算我頭上啊。”

蕭昭看著我,憤恨咬牙,忍了許久終是憋了一句,“你這蠢蛋,自己失憶了就當全天下的人都失憶了,嗯?”

憑我的經驗來看,一旦扯出我失憶的事,那隻意味著四個字——“必有隱情”。

至於這隱情是什麼,我不想知道。於是我適時的閉口,不再提這個話題。

住了幾日,我身上的傷口大半都結痂,蕭昭說等傷口都長上痂,我們就可以雇輛馬車出發去流雲山莊了。我聽了這消息,高興的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被蕭昭嘲笑了一通。蕭昭說要準備馬車和路上的乾糧食品,就出門去了。

兩個時辰之後,蕭昭抱著一個大紙包回來,裡頭是些乾糧肉乾,他說馬車已經訂好了,明個一早就去趕了車過來出發。

中午蕭昭去廚房張羅午飯,我一人躺在床上發呆。我雖然精神好了許多,可是身子虛弱的依舊下不了床,這會睡不著覺,睜著眼睛盯著床頂。

忽然,一陣清風從門外卷來,我眼前一晃,隻見一襲飄逸青衫如天人降臨便飄到床前。

那人身著青衫,腰間佩著青色竹簫,背上背著一柄熟悉的劍,臉上覆著麵具。

我一見那人,心中萬分激動,竟一下子坐了起來,朝那人撲了過去。

“容若!嗚嗚,你可算來了,嗚嗚……”

容若歎了口氣,將我摟在懷中,坐在床邊抱著我。

我哭了一會,想到了什麼,抹了把眼淚,捧著他的臉把他臉上的麵具取了下來。

容若並未阻止我,任憑我將他的麵具摘下來。

我端詳著那熟悉的眉眼,“真的是你,容公子,我還當我是做夢,或是誰假裝是你來騙我哩。嗚嗚,我不是做夢吧,容若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撲在他懷中哭得一塌糊塗,原本我真當我經曆了這些變故,變得堅強了,變得看淡生死了。可當我麵對這個被我視作至親之人的時候,我心底的害怕和委屈竟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噴薄而出。

容若身子僵直著,任我靠在他懷中,他並未抱著我,隻是任我拽著他的衣襟痛哭,待我哭的喘不過氣時摸摸我的頭發,“是我啊,不是做夢。阿音,莫哭了,哭壞了身子。”

我擦乾眼淚點點頭。

容若從後背接下劍來,“多虧這把鳳吟,我途徑此地時,鳳吟突然鳴響。我知鳳吟認你為主,定是感應到你在附近才會鳴響,就在這一片搜尋了一番,果真將你找到了。”

我接過鳳吟抱在懷中,臉頰貼著劍柄仔細摩擦著:鳳吟鳳吟,多虧了你。

“喂,餓壞了吧,吃飯咯!”我抬頭一看,蕭昭手中端著個大托盤,托盤裡擺著三道小菜兩碗米飯。

蕭昭顯然沒有料到屋中有彆人。容若此時正對著我坐著,背對著蕭昭,蕭昭臉色一變,將手中的盤子朝容若擲了過來。

容若頭也不回,一手將我攬在懷中,迅速起身轉身,一隻手穩穩托住那托盤。我眼前一花,還未看清容若是怎麼將托盤放在桌子上,就看到容若一手的兩指穩穩夾住蕭昭刺過來的劍尖,臉色從容淡定。

“是你!”蕭昭驚訝道。

“嗯哼,是我。”容若道。

兩人一人鬆手,一人撤劍。

此時我正被容若抱在懷中,有些尷尬的看著蕭昭,又看了看容若,解釋道,“容若,是這位蕭昭蕭公子將我從歹人手中救了出來,照顧我至今,明天打算將我送回流雲山莊。”

容若將我放回床上,自己在桌邊坐下。蕭昭坐在他對麵,手指敲著桌子笑道,“喂,容公子不是還想將我抓回去了吧?若我想說什麼,早就說了,甚至可以將她送回去邀功,容公子你現在還懷疑我麼?”

容若看了蕭昭一眼,淡淡哼了一聲。

“那我現在也淌了這渾水,惹了這麻煩。既然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容公子也不用老防著我了嘛!”蕭昭笑嘻嘻的看著容若,忽然不知哪根筋抽了,冒出一句,“嘖嘖,救了這蠢蛋也是有好處的,起碼可以看到容若美人的真顏,哈哈!”

容若一記凜冽目光飛了過去,蕭昭訕訕閉口。

我聽他們的對話,顯然是話中有話,但我懵懵懂懂什麼都不甚明白。蕭昭那句“容若美人”聽的我心中憋笑,憋的身子顫了顫,牽動的傷口疼。

正當我極力忍笑的時候,忽然發現那兩個男人的臉色都微妙的變了變。

蕭昭起身,水墨長袍擺了擺,抓抓頭,“終究是找來了,唉,這幫陰魂不散的家夥。”

“哼,你不是自詡輕功天下無雙麼,怎的還會被人跟蹤?”容若斜著狹長鳳眼,揶揄道。

蕭昭臉色尷尬,輕咳一聲,“馬有失蹄人有失手,失誤失誤,咳咳。”

容若起身走向我道,“看來等不到明天了,那些追你的人找到這裡來了,我現在就得帶你走。”

我見容若麵色嚴肅,心知也許事態嚴重,順從的點點頭。

“容公子,你帶她走,我引開他們。”蕭昭拍拍容若肩膀,瀟灑笑笑。

容若眉毛微揚,盯著蕭昭看了半響,抱起我大步,衝蕭昭點點頭,“多謝。”

“嗬嗬,不謝。”蕭昭揮揮袖子,將那包乾糧取出一半,將剩下的一半包好塞在我懷中,摸摸我頭道,“容公子在,你就不必擔心了,他定能將你安全帶回去。”

說罷,蕭昭衝我們揮手道彆,大步走出門去。

容若看了蕭昭一眼,抱著我屋子後窗飛出。

我原本以為容若會抱著我直接衝出院子,哪想到他竟在院子中掃視一圈,然後身子極快的拔地而起,跳上院子中間那棵高大茂密的樹上。

那棵樹樹葉繁茂,將我們的身影隱去。我居高臨下,將外牆的風景儘收眼底,頓時打了個寒戰。

小小院子外頭,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黑壓壓的人,一個一個目露精光,一看就是武林高手。我看到蕭昭立在院子中,背上背著個與真人一般大小的包袱,遠遠望去像是背了個人。

那些武林高手不消一會功夫便衝進院子,蕭昭仗著輕功好,與他們周旋起來。隨後並不戀戰,施展輕功就逃。待到那些武林高手追著蕭昭一路奔遠,我方才出了一口氣,抬頭小聲問容若道,“我們可以走了吧?”

容若對我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麵沉如水,眼睛盯著院子外頭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我心下疑惑,不出聲的觀察。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當我的耐心即將耗儘之時,我看到那處僻靜角落走出兩個人來。

我心中大驚,那兩人正是那天仙閣老板與其主人。

而更令我吃驚的是,從他們身後,湧出十幾個黑衣人來。

我心中頓時一陣後怕,那角落裡的人相比是早就埋伏好的,若是我與容若出去了,正好就會被他們撞見。

那兩人走進小院,命令手下將院子搜查了一遍。檢查之仔細,就說他們掘地三尺也毫不誇張。

折騰了又是半個時辰,他們一無所獲。

那兩人滿臉都是遺憾之色,帶著手下離開了。我見他們走遠,放才輸入一口氣,這種天氣我這副虛弱身子早就受不住了,我艱難轉頭看著容若,容若說道,“我們可以走了。”

便抱著我跳下樹來。

那時我頭暈目眩,覺得自己有些中暑,惡心的緊。容若看我臉色不好,歎了口氣道,“我知你身子虛弱不宜奔波,可是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即刻出發。”

我亦明白其中凶險,咬著牙衝容若點點頭道,“我能撐得住,我們這就出發吧!”

容若說我經不起顛簸,而且馬車的速度太慢,唯恐路上生變。於是容若就這樣抱著我,運起輕功跋涉千裡,避開大道官道,在林間野地裡穿梭。

我感覺到源源不斷的真氣從容若的手掌之中傳入我的體內,幫我撐著我這破敗的身子。

我靠在他懷裡,嗅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被他穩穩的托起,甚至感覺不到一絲顛簸,身上的傷口也一個沒有裂開。

原本需要五日的車程,容若馬不停蹄披星戴月,隻花了一個晝夜,我就遠遠看到流雲山莊的影子……

唔,還有那是?

那立在驕陽之下的一記翩翩白衣,那是……雲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