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 一寸相思一寸灰(2 / 2)

4 3*******2 9183 字 11個月前

過了許久,息夜眸子中的巨浪漸漸回歸平靜,他眸光淡淡,應了一句,“好,孤答應你。”

隨後便立了字據契約,息夜拂袖轉身離去。

我坐在凳子上,盯著那一紙契約發呆。待到天下一統,我便與雲淺一同歸隱,這張契約,就係著我的自由。

我將那契約妥善保管。容若將我上下打量一番,眼裡含著讚許,“記得以前的事了,看來你還沒有笨的無可救藥,還懂得討教還價。”

說罷,容若便先行一步,說是去後頭的梅園等我,讓我帶著鳳吟隨後過去。

我換了身衣服,手中握著鳳吟輕輕摩挲。方才發生的一切似乎都變的極為不真實似得。我定了定心神,帶著鳳吟出門往後院走去。

出門才發現,外頭竟不知從何時起,下了雪。

雪花如鵝毛般紛飛,下的極大,才短短一會就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空氣中都是冰冷冷的潮濕味道,濕漉漉的潤著鼻腔喉管,舒服極了。

我沿著小路慢慢走著,欣賞著雪景。

遠遠聞見一陣清香撲鼻而來,讓我精神為之一振。想必是臘梅開了吧!

我快步走向梅園,果然看見裡頭的紅梅都盛開了,極為漂亮。

容若一襲青衫,負手立在樹下,見我過來,將我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我手中的鳳吟,笑道,“打扮的還算精神。既然當了我的徒兒,我定是要教你些本事。免得你出去丟了為師的臉。”

我心中雖然暗笑,但也知容若說的沒錯,戰場不是兒戲,我需要學些本事,若是遇到危機時刻也好保了我的性命。

容若這般世外高人,想必想要當他徒弟的人多的如過江之鯽,而我這一下子就成了徒弟,還是入室弟子,當真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我便恭恭敬敬對容若行了一禮道,“師父,阿音定不會辜負師父希望,不會丟了師門的臉麵。”

容若師父滿意的點點頭,對我說道,“阿音,我知你會劍法,你將你所學的劍法使一遍,讓我看看你的功底和根基。”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我有多久沒有使劍了,哎。我看著鳳吟,拔劍出鞘,也不知我那三腳貓的功夫還剩下幾成。

我斂神肅容,在這漫天雪花中將娘親傳授我的劍法使了出來。果真是許久不練武,有些力不從心,才使了沒多久,渾身就出了薄汗。

容若一直立在樹下默不作聲的看著我,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我不知他心中想的什麼,也不敢停,就這麼一直使了下去。

忽然,我耳邊聽見有什麼呼嘯而來的聲音!我趕忙轉身,竟看見一個紅影從天而降,帶著明晃晃的劍影,直直衝我飛了過來!

好淩厲的劍勢!

我全神貫注的準備接那一劍。可誰料那紅影竟在空中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翻了個身,劍花一挽,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向我刺來!

我心知此人必定是個絕頂高手,我沒有把握接下那一劍,隻得趕緊抽身閃開。

我閃出幾丈地,握著劍橫在胸前,那紅影輕盈落地,手中握著把極漂亮的劍,站在我眼前。

我看那人,心中大驚!倒吸一口冷氣!

那紅影,竟是個極美的女子!那女子膚若凝脂,一雙杏眼含情,櫻唇點絳紅,堪稱國色天香,美豔不可方物。可最最奇特之處在於,那般看著嬌美的纖纖女子,渾身上下竟透著英氣!持劍之姿英姿颯颯,意氣風發之姿更勝男子。

這般將女子的嬌柔美麗與男兒的英氣糅合與一身的絕色美人,我當真是第一次見到!

漫天飛雪,紅梅樹下,立著個意氣風發持劍的絕色美人,竟讓我看的出了神!

正當我看呆的時候,那女子一聲嬌斥,“看劍!”

她手中長劍如活的一般,銀龍舞當空,我被她打的狼狽,彆說還手之力了,就連招架之功也沒有,唯有四處逃竄。

偷空看了眼容若,這家夥正氣定神閒的立在樹下,看好戲一般瞅著我,眼睛嘴角都含著笑。

“喂喂,師父救命啊!”我朝容若奔去,企圖躲在他身後避難。

容若似是看穿我的心思一般,含笑搖頭,身形一閃,我隻見一抹青色飛的極快,還未等我看清楚,便見容若已經繞在我身後,兩隻手指夾著那紅衣美人的劍尖。

“呼,嚇死我了。”我抹了把頭上的汗,扶著樹喘著粗氣。

“你、你、你……”那紅衣美人前一刻還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此時那一張小臉卻紅的堪比她身上的紅衣。她一雙杏眼半垂著,看著容若,聲音柔美的如同天籟,“你怎的這般來接我的劍,萬一傷到你,那可怎的是好……”

那紅衣美人聲音越說越小,臉也越發的紅,最後竟然收了劍,握著容若的手指緊張兮兮的檢查道,“快讓我看看,傷到了沒有。”

“唔,美人,我沒事。”容若輕咳一聲。

美人?容若叫她美人?我眼珠子轉了幾轉,莫非她就是雲淺所提到的那位容若帶回來的“美人”?

不過那位美人方才還追著我,這會卻彷佛我是不存在一般,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隻顧著檢查容若傷到了沒有。

我狐疑的瞅著那兩人,這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容若,怎麼會乖乖的讓那美人抓著手不鬆開?

“咳咳。”我輕咳一聲,提示我的存在。

“咳咳,”容若抬頭看了一眼,對那紅衣美人說道,“美人,你方才試探,覺得她的劍法如何?”

“額,這個嘛。”那紅衣美人這會才彷佛意識到我的存在一般,將我打量一番,一雙美目流轉看著容若師父說道,“劍是好劍,劍法也是好劍法,隻是這好劍好劍法讓她使出來卻……”

我聽她言下之意,無非是說我拿了把好劍,學的是好劍法,但是卻技藝不精。我麵上一下紅了,與那紅衣美人相比,我的劍法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我握著劍,在那劍術高手麵前覺得有些窘迫,所以便索性收了劍。

其實相較於劍法而言,我對這位神秘的紅衣美人的身份更為感興趣。嘖嘖,看著她看容若時的眼神,彷佛天地之間隻有容若一人,那般的千般情萬般愛儘在一眼之間。

而容若呢,我偷偷覷著容若臉色,見他麵色如常,看不出與平日有何不同,隻是眼底裡多了幾分掩不住的神采。

“阿音,你需要勤加練武。你身子大病初愈,習武對你身體也是有益無害的。”容若看我一眼說道。

“額,好,我知道了。”我愣了愣,回答道。

“嗯?她是何人?”那紅衣美人忽然眼中利光一眼,踏上前半步,立在容若身前,長劍劍尖指著我,美目中含著狐疑。

“咳咳,美人,她是我新收的徒弟。”容若無奈的看著那紅衣美人。

“哦?徒弟?”紅衣美人眸子流轉,看了一眼容若,又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劍紋絲不動,“喂喂,你,你莫要打他的主意!容容他是我的!”

我大驚,一張嘴張大的能塞進個雞蛋!

“容、容容?”我吞了口口水,哆嗦了一下。

“咳咳,美人,她是雲淺新過門的妻子,離音。也是我新收的徒弟。”容若無奈撫額,看著那紅衣美人搖搖頭笑道。

“啊!雲淺的妻子!”那紅衣美人忽然對我燦爛一笑,急忙收了劍,衝我擺擺手道,“原來是雲夫人,方才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嗬嗬。都是一場誤會、誤會啊,嗬嗬。”

我看她那方才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護著容若,生怕被人搶了去,這會得知我已經嫁為人婦,態度來了個大轉彎。

我心想這位美人必定是愛慘了容若,才會這般的緊張他吧。

我腦子裡忽然想起玲瓏曾經對我將過的那位醋味大的嚇人、武藝高強的紅衣女子,莫非正是眼前這位?

“容容,你怎麼不早說,害的我差點鬨了笑話……”紅衣美人收了劍,抱著容若的胳膊搖來搖去。

容若竟出乎意料的任她這般掛在自己身上,我目瞪口呆的看著方才那英姿颯颯的女俠化身為嬌羞溫柔的小女子。

容若捏捏她的臉頰道,“誰知道美人的醋味竟會這般的大。”

“咳咳,我說師父,你難道不應該跟你的徒兒介紹介紹這位美人是誰麼。”我用劍柄敲敲一旁的紅梅枝乾,敲下幾朵梅花落在雪地上。

那紅衣美人一副期待的樣子連連點頭,“嗯嗯,容容你快告訴她我是誰!”

容若的表情當真是風輕雲淡萬年不變,輕咳一聲道,“阿音,她是名劍山莊的莊主陸扶風……咳,也就是、我的、咳,我的妻子……”

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妻子……

這句話在我腦內盤旋久久不曾消散,我差點淚流滿麵的扯著容若的衣袖控訴:你這老狐狸居然已經成親了成親了成親了成親了——

不過礙於旁邊那位劍法淩厲的美人莊主,我暗想若是我靠近容若,想必會被她手中的劍刺幾個窟窿。

“師父,你、你、你、你是何時成親的!”我眼前冒著一大片金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們成親很多年了啊。”紅衣美人衝我溫柔一笑,俏皮的眨巴眨巴眼睛,掰著手指頭數著,“我嫁給容容的時候,是一十六歲,現在我二十四了,唔,容容我們已經成親八年了。”

原來容若這老狐狸早就成親了!我將他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心裡默默仰天長歎:幸虧這妖孽已經成親了,不然要禍害多少良家女子啊。

我又暗暗覷著那美人,怪不得了,隻有這般的絕色,這般的出眾,這般的全心全意喜歡容若,才能收得住那妖孽的心。

我抓抓腦袋,尋思著該怎麼稱呼那位美人。

美人?陸姑娘?陸莊主?

我忽的想到了方才她期盼容若師父親口說出她是他妻子的眼神,那般洋溢著幸福的眼神,彷佛隻要容若師父開口說一句“她是我的妻子”,就是莫大的幸福一般。

我暗自了然一笑,知道了叫她什麼才好。

我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衝她抱拳行禮,喚了一聲,“師娘。”

果然不出所料,那句“師娘”一處,美人一張臉上儘是耀人的神采,極為受用。她急忙過來拉著我,對我親親熱熱。

這般看來,我那美人師娘武功高強機敏聰慧,她心裡唯一在乎的便是我那妖孽師父了。

看著那一地銀雪,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眼珠子一轉,衝容若意味深長的笑道,“師父,徒兒有事不解,還請師父為徒兒解惑。”

“哦?”容若抱肩望著我,顯然已經覺得我這般開口定是沒什麼好事。

“咳咳,徒兒知道師父博覽群書知古通今,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徒兒看到書中一句話,有些不解。”我壞笑著衝容若擠擠眼。

“……”容若顯然已經猜到我要說什麼,一雙狹長鳳眼斜斜覷著我。

美人師娘在一旁一頭霧水,我衝她笑笑,又看向容若,輕輕道了一句,“師父,你且聽好了,徒兒不明白的那句話便是……“我故意拖長聲音道,“一寸相思一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