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什麼樣的回憶(2 / 2)

道天噬 4631 字 11個月前

“哈!”忽然這麼一聲喊。

泉千流知道是誰,但是不理會。

婉朝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打招呼。

“阿桂!”婉喊。

“嗯!”顏瞳若應一聲,然後又躍起,不見。

顏瞳若常起落於林中,樹梢,大石,峭壁,不論有沒有落腳的地方,顏瞳若都能穩立其上。

那輕快的身形並不像道人,也不是像林中走獸。

像鳥兒。

顏瞳若這麼穿梭,原因也和鳥兒一樣。

不過是喜歡讓風吹在身上。

泉千流望著顏瞳若消失的方向,笑。

兩個人都知道,顏瞳若,才是泉千流最親的親人。

隻是不說破罷了。

泉千流冰冷的驕傲,隻有對著僅有的幾個人才能夠消逝。

雲霆子不行,那不過是師伯。

諸方長者不行,泉千流的眼神根本穿他們而過。

更遑論,偌大昆侖的百千幾乎與他了無乾係道人。

甚至連慶天零也不行。

那,僅僅是師父罷了。

若論道勢術法,有這些人中很多泉千流遙遙不能及。不過他們都不能讓泉千流正視。

隻有師母雨可以,師兄顏瞳若可以。

眼前平平凡凡的女孩兒,婉可以。

“要是有一天,我再也不能陪你走了怎麼辦?”婉問泉千流。

泉千流看著自己的未婚妻。

自己的神。

婉。

我不知道怎麼樣愛你。

我不知道怎麼樣才是愛著你。

如是卑微的我怎麼能夠配得上完美如斯的你。

泉千流把手指從婉額頭移開,緩慢地,惶恐地。

要是你的額頭被我弄臟了怎麼辦?

要是我說的愛吵到你的安靜怎麼辦?

要是你想看看風景,但是我卻恰好站在這裡擋著你,玷汙了你的眼睛怎麼辦?

不過啊。

不過。

要是可以的話,婉,我可不可以就這樣,看你一輩子。

“要是有一天,我再也不能陪你走了,你怎麼辦?”婉這麼問著她的泉千流。

“那我就陪你走。”泉千流顫抖的聲音自己都無法辨彆。

兩個人卻都沒有走。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小道上,從熾日當空,一直站到遍地月華。

一直就這麼對視。

最後婉笑了,說:“看月亮。”

泉千流夢醒一般,急忙抬頭。

要去盯著月亮,還是不能言語,並且覺得臉開始發燙。

臉為什麼會發燙?

是不是因為心化掉了?

泉千流幾乎不能思考,隻是盯著所謂月亮的地方。

雖然月亮根本不在他盯著的地方。

能讓泉千流把心從月亮移開的,隻有婉。

婉從背後抱住泉千流。

泉千流突然無可名狀地流下眼淚。

昆侖山沒有所謂的掌教。昆侖人靠著道者的自覺來管理道教。

所有這山上的事情,凡是需要決策的,不過靠一次宴席討論,最後定下個大家都能滿足的定論罷了。

赴宴者沒有固定人員,隻要是一定輩分的門人都可以參加,沒有固定的時間,但總是能夠自然地進行。

甚至,連一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

不過就是一眾德高者臨於泉或溪邊,一人持一小杯,以水為宴,欲笑者笑,欲泣者泣,欲談者平靜談話;天地之事儘在言中。

水宴上,隻有因不想說及而閉口,沒有所謂的謊言。

宴上談論什麼都是未知的,隨意的,但那都要在確定完一件事之後。

萬物都有道。

這個道,指規律。有天生的,生靈製定的,這期間有無數演變,存在於世者都逃脫不了乾係。

昆侖山亦然。

昆侖道士想要收徒,在山中向師長稟明即可。一旦是昆侖門人,便可以隨心所欲地久住昆侖山,隻有一個限製眾人的標準。

久居昆侖者,必須是了無業障之人。

所謂業障,就是對凡世的貪戀。

一旦昆侖門人想要下山赴紅塵,他就喪失了在昆侖山修業的資格。

剛剛看起來好像是險惡的事情,其實就是順應人心。想要下山的人,昆侖就讓你走。

隻不過你一旦想走,就必須得走。

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