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我來這乾什麼?”
“今天是禮拜五,我得把孩子接走。”
“什麼孩子?”
“我的孩子。”
劉妍足足愣了半分鐘才在陸振峰的示意下隨著他走進托兒所。朝著陸振峰搖晃著走過來的小家夥看起來一歲左右,見到陸振峰後揮舞著小手似乎想說點什麼,陸振峰輕笑著逗弄撲進他懷裡的小家夥,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工藝品般小心翼翼。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寵溺更是連站在身旁的劉妍都沉溺其中。
劉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著陸振峰走到他家的,說不震驚是假的,更多的卻是疑惑。陸振峰依然住在芽芽曾經住過的那個小公寓裡,陳設都還沒有變。劉妍卻是第一次來,她感覺自己踏進房間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走進了陸振峰的世界裡。
“坐吧,喝點什麼?”
“水。”
“你不是愛喝咖啡嗎?我這隻有速溶的,給你泡一杯?”
“隨便。”
待陸振峰把孩子哄著睡著,而劉妍也已經把這個房子翻來覆去觀察無數遍,並喝了兩杯速溶咖啡後,兩人才真正坐下來。
“你想知道什麼?”
“這裡是你的家?”
“我租的。”
“為什麼有這麼多芽芽的相片?”
“她以前住這裡。”
“你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嗬嗬,妍妍,你學習方麵不開竅,這方麵倒是很敏銳啊。”
“你少開玩笑,我問你正經的。”
“就像你猜的一樣。這個孩子是芽芽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我想應該不是。”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陸振峰和劉妍從黃昏聊到了明月高照。劉妍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竟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她覺得發生在陸振峰身上的事完全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如果站在自己的角度來看,陸振峰的境遇無疑是無辜的,但是若是落在旁人眼裡可能會得到一句咎由自取。欺騙,利用,背叛,幾乎所有隻可能發生在小說裡的情節在陸振峰這兩年的生活中輪番上演。即使再堅強也是個女孩,劉妍竟然紅了眼眶,她想著這個自己眼裡完美的如王子般存在的人,他的心,已經痛到麻木了吧。
劉妍走出陸振峰家門的時候,才想起來,這漫長的一下午,陸振峰在自己麵前把自己的傷疤完全暴露給自己,竟然依然是那樣溫柔的笑著,仿佛訴說著的是彆人的故事。劉妍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越來越模糊的陸振峰,她才真正感覺到自己真的已經離陸振峰越來越遠。
劉妍走後不久,陸振峰就看到一身酒氣的春曉從門外跌跌撞撞闖了進來,陸振峰有時會拜托春曉為其照看兵兵,所以特地給春曉配了自己公寓的鑰匙。又是一身的酒氣,自從春曉和劉成家裡攤牌後經常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陸振峰的公寓。曾經有一次陸振峰問過酒醒後的春曉為什麼醉成這樣總要往自己家跑,春曉故作傷感地答道:“因為你我都是沒有家的人。”此後,陸振峰再也不曾問過。
陸振峰聽到春曉在廁所嘔吐的聲音,心想看來今天喝的夠多,春曉酒量很不錯,即使醉了也很少吐。於是陸振峰很有良心地走到春曉身後,端了漱口水,輕拍春曉的背,想著可彆把兵兵給吵醒。
“喂,陸振峰,看我這麼難受,你竟然敢不耐煩?”
“沒有啊,看見你難受我感同身受還來不及,哪敢不耐煩。”順便獻上一個諂媚的笑。
意外的是沒有收到春曉更惡毒的埋怨,後者隻是拿餘光瞟了他一眼便又自顧嘔吐起來。陸振峰把吐完後的春曉攙扶到床上坐下,本想接著繼續工作,手卻被春曉抓住。
“振峰,你怎麼不可憐我?”
“我乾嘛要可憐你,你一點都不可憐。”
“我怎麼不可憐,我無父無母,一個人在這大城市漂泊,好不容易遇見個有錢人,本以為能夠攀上枝頭變鳳凰,結果那人玩了我之後就想甩了我,休想,我宋春曉可不是好惹的。”
陸振峰任春曉自顧自的說著,這種情況他早已經習慣了。每次春曉喝醉都會說這麼一番話。開始還會勸解幾句,後來發現她似乎就是說給她自己聽的,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也就不再搭話。可是這次春曉卻沒有繼續下去,而是盯著陸振峰看,似乎鐵了心要他可憐她。
“首先,你的第一句話就不對,你怎麼無父無母,他們不是在鄉下過的好好的嗎?其次,麻雀並不一定非得變成鳳凰,麻雀有麻雀的快樂,鳳凰有鳳凰的苦惱。再者,劉成已經是年過半百的人,他不可能和你玩什麼浪漫的感情遊戲,到了今天,你還不明白嗎?”
“你怎麼能這麼說,在嶺南我確實無父無母啊,再說,那個一窮二白的家,什麼都給不了我,我才不想回去。我不管麻雀有什麼快樂,我就是覺得隻有鳳凰才是快樂的。還有,我根本不想和劉成玩什麼感情遊戲,我也並不愛他,我隻是不甘心自己的青春浪費在這麼個人身上,卻什麼也沒得到。”
到現在陸振峰才恍然大悟,原來春曉想要的不過是錢,根本與感情無關,他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惱怒,用感情來換錢的人即使她是春曉,他也一樣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