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兆 貝阿朵莉切(Beatrice)……(2 / 2)

時空跳躍[HP] Lullabye. 4865 字 11個月前

用生鏽的銅盆裡的所謂聖水,就能夠澆滅黑暗的能量,那是她聽過的最大笑話。

“說出來,你的名字。”似乎鄙視的眼神刺激到了這位擁有執行權的老人。

他用拐杖抵著她的胸口,帶著陰冷的表情開口,雖然聲音裡那點點虛弱的顫抖被努力的掩蓋,可是她看得出來,對方在害怕。

那是自然,被一個隨時可能使用魔法的女巫看著,任誰都會害怕。

可是作為正義的代表,對方是麵前所有村民心目中唯一掌握著真理的人,責任,讓他在害怕之下,依然接手這樣的任務。

多麼勇敢。

同時也多麼愚蠢。

如果他們焚燒的是一個真正的,有魔法的女巫,那麼很顯然,這種任人宰割的局麵一開始就不會出現。

就是因為麵對著普通的人類,他們才可以為所欲為,莫須有的罪名成立的原因,僅僅是對方的模樣,性彆,信仰,甚至是不經意的舉動,都可以成為借口。

當然,她現在的處境出乎意料的糟糕,在一切都是那個玫瑰色瞳孔的男孩——或者說怪物更確切點——造成的事實之後。

她被指控殘殺了兩名少女,並且第二位的死亡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

“你要知道,作為一名女巫——”她看著麵前的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以為,我會把如此重要的姓名告訴你嗎?”

對方明顯瑟縮了一下,然後又是一棍子打在她的身上。

“你會下地獄的,不放棄那邪惡的力量,你一輩子都隻能在塔塔魯斯裡承受地火的憤怒!”

“嗬嗬嗬,琳恩(Lyn),我的名字是琳恩,我不會懼怕下地獄,就同我不會懼怕說出自己的名字一樣。”她的母親叫了她十年的名字,也隻不過是一個簡單的發音,沒有任何可以承載邪惡力量的可能。

她抬起頭,回望著明顯表情驚訝的老頭。

然後她看到那個修士打扮的人走上了高台,原本吵雜的人群在他上來時突然間都安靜了下來,她再次瞥了一眼那個角落,金色頭發的身影消失了。

不同於老人的嫌惡,修士隻是動作輕柔地將盆中的水灑在她的身上,然後取下了掛在脖子上的繩子,那裡吊掛著古銅色的小瓶子。

“那麼琳恩,告訴我你的姓氏。”

“我沒有姓氏,你知道,除非貴族,平民是沒有姓氏的。”

“不,我是說,魔鬼賜予你的姓氏。”

[那是什麼鬼東西?]

瞪著麵前表情平靜的臉,該死的虔誠的基督徒!

上哪裡去找一個魔鬼賜予的姓氏,連死刑都弄的如此複雜,她覺得自己最後的理智已經快要消失。

也許最後瘋狂大叫著死去才是最正確的?

腦海中閃過的念頭快速出現又消失,可是還是被她幸運地抓到了尾巴。

惡趣味般的靈感乍現,她覺得自己估計真的是瘋了,被將死的恐懼折磨成瘋。

“貝阿朵莉切(Beatrice),他們叫她,黃金與無限的魔女。”她得意洋洋的露出笑容,為這個來自上一份記憶裡的名字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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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究竟有多麼可怕。

其實真正讓人懼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走向死亡的道路。

吞咽口水,她看著修士奉如珍寶的瓶子裡灑下的,暗黃色的粗大顆粒。

鹽巴,細細的灑在她的腳邊,圍成了一個圓圈。

“宣判lyn Beatrice有罪,立刻處刑。”

人群的喧嘩聲又再次大了起來,夾雜著怒罵的粗口,要求燒死她的喊聲一波接一波。

“鹽巴,是可以毀滅女巫的肉身的物件,而被聖光庇護的鹽,更能將你的靈魂灼燒。”修士將軟木塞蓋回到瓶口,對著她露出了平靜的微笑,聖神地好像要刺瞎她的眼睛,“而你,貝阿朵莉切女士,將有最後的一次機會,向仁慈的主懺悔。”

“咳。”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她有些懼怕地盯著不遠處剛剛點燃的火把,“我覺得,這種像是在燒烤某種食物之前,還有要求對方進行懺悔的場景,對你們仁慈的上帝來說,異常諷刺。”

毫無疑問,麵前完美的聖光笑容露出了裂痕,但是他卻沒有再說什麼。(多麼高雅的涵養,琳恩死到臨頭都不忘腹誹)男修士轉過身,對著長老點了點頭,然後舉起了雙手,“這個執迷不悟的異端邪徒放棄了最後贖罪的機會,我宣布,處刑開始。”

……

她就要死了,而且絕對是非常非常,痛苦的死法。

高高的火刑柱下擺放澆上了鬆脂的乾柴,當點燃之後,持續的高溫與火苗將首先燒毀她的衣物和毛發,與此伴隨著的,是被灼傷的□□身體,發出劈啪作響聲後一點一點進行著燃燒反應而碳化,這樣的痛苦會持續她終於被濃密的煙霧嗆死,以結束這種極端痛苦的折磨。

[我會嚇得尿褲子,絕對會的。]

琳恩絕對,她現在處在一種非常微妙的局麵,靈魂似乎和精神分離了。

一方麵她非常害怕,怕得幾乎快要崩潰,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嚎啕大哭,或者瘋狂大叫著希望彆人給她一刀,那樣的死法無疑美好得跟上天堂沒有區彆。

而另一方麵,她又異常得冷靜,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好像事不關己地進行著慢動作播放,她看到那些逐漸被點燃的火把一個個傳遞到人們手上,等待著一聲令下後向她拋來,這種間隙間她甚至還有精力回想昨天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麵。

在與那雙令人著迷的紅眼睛對視後,她就跟著了魔一般得抱起了那個瘦小的男孩,撫摸他發抖的背脊,念著不成調的祈禱詩,安慰著那個柔弱的小孩。

“其實。”她抬頭看向天空,陰沉地仿佛生鏽的視野所及,灰色的濃重的雲堆積擠壓,那時快要暴雨的前兆,“我不怕麵對死亡,隻是害怕這樣死亡——我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媽媽,我好怕。”

有什麼東西,似乎從雲層中出現,向著她緩緩而來。

可是其實什麼也沒有。

火把落下的時候,她選擇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