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有羅曼諾夫皇朝標記的十字架?”亞特驚訝的大叫出聲。
“小聲點,亞特!”
“笨蛋,俄國這麼大怎麼找人?那老人逃離俄國已經六十年了,無線索可找呀!”亞特撫額喟歎。
“看來他已經找到線索了,要不然不會失蹤。”
“誰?線索從哪裡來?”切重要點。
“他在此處接觸的,唯一可能擁有線索的家夥是迪恩。他和奧迪同日失蹤了。”
“俄警不是說他隻有一個人嗎?”
“能聽嗎?他們一定約好見麵的地點了。”“看來,那天早上他受了我的刺激才故意這樣做。”
“什麼?你和他睡過了?”亞特指著他發抖。
“隻有接吻而已啦!是我故意引誘他的!為了使他轉移對奧迪的興趣。沒想他們早就安排好了。我還吃了閉門羹!想到我就氣!”
“裡希~拜托你不要在此犯老毛病,再出事我也救不了你。”亞特懊惱的抱住頭。
“我知道,俄國對同性戀處罰很嚴,抓到就送去……”裡希說著,突然想起件事,他興高采烈的打了個響指,“啊,對,有辦法了,我竟然忘了。”
“裡希。”
“亞特,順利的話就可以找到奧迪了。”裡希穿上大衣興衝衝的出門。
“不要惹事。”亞特提醒。
“好。”
國營通訊社,列寧格勒分部——
“裡希,好久不見了。還好吧,你怎麼來的?”一個長相粗獷的俄國人同他熱烈握手。
“我有事想求你。”裡希開門見山。
“什麼,我們出去說。”
“好。”
因為下著雪,路上行人不多,兩人慢慢走著,“什麼,你真的要找革命前的貴族一家?”
“對,幫我忙吧。”
“不行,我辦不到!”俄人拚命擺手拒絕。
“哦……你要我向保安局密報我是……你派駐巴黎時的愛人嗎?”
“裡希,是你引誘我的!我……”俄人手忙腳亂的辯解。
“他們可不管這些,對不對?”裡希愉快的吹起了小調。
“裡希!”俄人被他弄得腸胃一陣緊縮。
“保安局的調查實在可怕……發瘋的人數都數不清……你想試試嗎?怎麼樣?”裡希展開惡魔般的微笑,將發抖的小蟲釘死。
“好吧。”小蟲子妥協。
“謝謝!”
高大挺拔的白樺,綿延不絕,昏黑的天空和落雪,列車的燈光被局限在了一起,無法照到太遠的地方。
白一凡的心依然沒有平靜,大腦裡的軸承也在超負荷運轉。
先前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見這個老人,明明哀求裡希的話,應該也能知道伯爵家人的去處。
直到見到老人的瞬間,他才意識到原因,原來……自己的瘋病又犯了!
記得上次犯病的時候,莉亞給了他一顆子彈,那麼這次呢?但願不是在冬日的白樺林裡上演千裡大追殺。
有位先賢曾經說過一句話,大意是:當他們驅趕天主教徒的時候,我們沒有出聲,因為我們不是天主教徒,當他們殺戮猶太人的時候,我們依然沒有出聲,因為我們不是猶太人……當他們揮刀而來的時候,我們已經無法出聲,因為已經死了。
因為擁有最基本良知,所以這次他決定拿一拿耗子!
“怎麼,冷嗎?”老人見白一凡待在過道上便問。
“啊,不冷。”
“彆站在這兒,進來吧!”
二等的簡陋車廂打開,裡麵的歡聲笑語便傳了出來。
兩張上下架的鐵床,中間簡單的隔開,坐了八個人,大家開懷暢飲,還有不少人是從隔壁車廂過來蹭酒喝的。
天氣實在是太冷,蘇聯人都喜歡喝兩杯禦寒,年深日久,就出了無數嗜酒如命,貪戀杯中物的老酒鬼,就算當局關閉了很多酒類商店以及縮短國營酒店的營業時間,也無法阻止他們繼續酗酒的惡習。
有酒在就容易出感情,大家再無隔閡,認識的不認識的,男男女女笑成一團。
“嘿,要不要喝一杯?”白一凡剛坐下,一個酒杯就遞了過來。
“好。”入鄉隨俗,從善如流。
列車行駛了七十七個小時,一座龐大的鋼鐵大橋屹立在眼前,“過鐵橋了,過去就是新西伯利亞。”老人說。
“哦。”白一凡往外看去,窗口映出了一大片尚未完全封凍的淡藍色。
下了車,兩人握手話彆,“祝你一路順利!”
“嗯,謝謝您一路上的照顧。”
“前麵有人在等我,這個送你路上喝,小心,西伯利亞特彆冷,多保重!”老人給了他一壺小酒。
“謝謝您,您也多保重!”白一凡目送老人走了,如果拿出迪恩給的地址……大概可以跟老人一道走,隻是太著像了,還是自己去搭巴士吧!
結果上了巴士才被告知,車子隻到XX站,下了車還得步行十公裡,這要是擱到以前,他準悔到腸子青,還好現在身體比較好,歎了口氣走就走唄,希望在天黑前能到!
西伯利亞就意味著永遠的嚴寒,冬日的漫漫長夜,一百多年前,反抗沙皇暴政的十二月黨人和他們的妻子被放流埋骨於此,白一凡看著在眼前展現的白樺林海,脫下帽子,向她們的愛情致敬。
前世的母親曾經告訴過他兩個故事:
一位十二月黨人被判絞刑,卻因為腳架不牢沒死成,改判流放,他的妻子決心隨同,遭到了父親的強烈反對,因為她必須放棄貴族的一切權利,同五千名囚犯一起過豬狗不如的生活,還可能隨時遭到淩辱,生下來的孩子也不能跟隨父姓,一輩子都是農奴。
她哭紅了眼睛,但還是不改初衷,父親被感動了,派了個小車送她,在通往西伯利亞的孤寂的小道上,在顛簸的小車裡,她懷著四個月的身孕獨自踏上漫長的旅途……終於她在陰暗的礦井裡找到了自己的丈夫,看著傷痕累累,疲勞不堪的丈夫,她伏倒在地,拿起丈夫的鎖鏈吻著,流著淚。
另一位是F國的貴族小姐,未婚夫是十二月黨人,她攔下沙皇的馬車前要求皇帝批準她跟流放的未婚夫一起。
沙皇道:“小姐,你不是俄國人!”
但她以死相挾,沙皇隻好準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