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 春日午後,整座巨未城如同往昔一……(1 / 2)

天歌九顏 懶人一個 7387 字 11個月前

春日午後,整座巨未城如同往昔一般洋溢著愜意。

小販的吆喝聲絡繹不絕,各種攤位自街頭擺到巷尾,一派繁華。

“噠噠噠。。。”平靜的街頭突地響起清脆的馬蹄聲,街上的行人紛紛讓路,就見一匹棗紅色駿馬在街道中心橫衝直闖,速度極快,幾個躲閃不及的小販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街頭上不知從何處鑽出一個小女孩來,紅色的小襖,剛學會走路的樣子,搖搖擺擺。

小女孩看見衝著自己來的馬車,嚇呆了,哭的嘩啦啦。

眼見著棗紅色的馬匹便要撞上這小女孩,心軟一點的人已經捂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道綠色身影閃過,眾人尚未回過神來,便發現那紅衣小女孩已經消失不見,棗紅色的馬側躺在街頭,四蹄掙紮著揚起陣陣塵土,馬上的騎士被甩的老遠,起不得身來。

巨未城的某個小胡同裡坐落著一個小小的客棧,店麵不大,有些冷清。

一個身著藍色衣裙的少女翩然走出,四處看看了,眉頭微蹙。

“這綠兒怎麼帶著妮子出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少女低喃,有所不滿。

“哇哇。。。”少女剛轉身欲進門,卻猛的聽到熟悉的哭聲。

“季雪,快來幫忙!”綠兒的喊聲傳來,季雪一抬頭,綠兒已經抱著小妮子出現在自己麵前。

綠兒額上都是汗水,手忙腳亂,懷裡的小妮子哭的撕心裂肺,小臉蛋又是眼淚又是塵土,可憐的很。

“這是怎麼啦?乖啊,雪姨抱抱,不哭啦。。。”季雪自綠兒懷中接過小妮子,哄了起來,一邊哄還不忘一邊狠狠的瞪上綠兒幾眼,一旁的綠兒頗有些無辜,隻是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許是季雪帶小孩帶的時間久,小妮子和她又親近,季雪費儘心思哄弄,她慢慢的也便止住了哭聲,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

兩人在外麵一折騰又是一刻,最後季雪總算是抱著睡熟的小妮子進了客棧,一進門,便看見坐在木桌前的戚九顏。

戚九顏今日一身月白長裙,頭上用木簪隨意的挽了個發髻,整個人剛睡醒,全身透著慵懶。

“小姐,你給吵醒啦?”季雪抱著小妮子走近,小心的問道。

戚九顏看了看季雪懷中睡的正熟的小妮子,頗為鬱卒的點頭。

午覺,難得自己睡的正好。。。

“小姐要不要接著睡?小妮子已經不哭了。”

“不必,你先把她放回去吧。”戚九顏搖頭,醒都醒了還睡什麼?

季雪點點頭,小心的抱著小妮子便上了二樓。

戚九顏和綠兒兩人直到藍色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二樓拐角,方才移回注意力。

“可打聽到了?”戚九顏為自己倒了杯醒神的茶,抿了一口,出聲問道。

“是。確定就在祈春節的那日晚上。”綠兒站在距離戚九顏的數尺之遙,小心的回答。

“我知道了。這事,務必不能讓戚伍知道。”

“綠兒明白。”

“你去休息吧。”要得到這個消息,想來綠兒也費了不少心思。。。

“是。”綠兒起步上樓。

卻沒想,綠兒在二樓和剛出來的季雪碰上了麵。

“真是,連照顧個小丫頭也照顧不好!”季雪衝著綠兒抱怨。

“我是男子,本來就沒什麼照顧孩子的本事!”綠兒理直氣壯,順直的往自己房間走,也不管身後的季雪被他氣得直跺腳。

下得樓來,季雪才看見自家小姐依舊是原來的姿勢坐在桌前,一口一口的喝著茶,神態自在的很。

斂王爺當了皇帝,自家小姐怎麼也算是個皇後了吧?怎麼卻混到還是個客棧老板娘的境地?而且還是個開張至今沒一個客人進來的客棧。。。真不知小姐心裡怎麼想的。

“小姐。”即便是有再多的疑問,季雪卻絲毫不敢問出口——有些話不是她一個小丫頭該問的。。。

“上午來的大夫可說了什麼?”

“還是那些老套話,沒半分新意!”季雪忍不住啐了一口。這年頭想找個好大夫真是不容易。。。。

“不過小姐,我們呆在這巨未城真的有用麼?那藥物隻有桓虞皇宮中才有,不管看上幾個大夫也沒有半分用處啊!”

季雪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忍住。

她本是坦率的女子,心裡藏不住半點心事,有話不說對她而言比吃不飽飯還要痛苦。

戚九顏聞言挑眉,這丫頭能忍這麼久方才問出口,也算是有不小的進步。。。

涼風陣陣,吹動鬢發,拂起衣袂飄揚,戚九顏的心情慢慢好了起來。

“季雪,我們來著巨未城有多久了?”

“三月有餘。”季雪不明白自家小姐問什麼問而不答,反而問起自己這種簡單的問題,疑問歸疑問,卻還是很認真的回答。

“你看巨未城如何?”

“繁華的很。”

“然後?”戚九顏放下手中茶杯,側過臉,仔細的看著季雪。

“居民夜不閉戶該是治安很好,隻是皇城之下難免有些達官貴人仗勢欺人。”說到這個季雪有些氣憤,她出外采買,街頭巷尾鄰裡街坊,這種傳聞頗多。

“你可聽過關於桓虞皇的傳聞?”

“這個,自然也聽說一些。”季雪毫不猶豫的肯定。“難道小姐,你是想?”不會吧?季雪的腦袋裡稀裡嘩啦炸開了萬千煙花,最後隻剩下兩個字:□□。。。

“想什麼?”看著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季雪,戚九顏忍不住翹起嘴角。

“可是,小姐。。。不可以啊!!”怎麼能讓自家小姐去冒那個險?這太荒唐了。。。那桓虞皇據說都五十多了。。。

“季雪,小妮子睡醒了要找不到人了。”戚九顏看季雪的表情,多少猜到她的想法,不由的有些好笑,卻不願點破,抬頭看看時辰,不願再說。

“小姐。。。”季雪快哭了,怎麼也想不出小姐怎麼會有那種想法,想勸勸,卻想不出詞。。。

“去吧。”

直到季雪的身影緩慢的消失在二樓,戚九顏的臉色卻慢慢的冷了下來。

喜鵲,好歹是自己身邊之人,怎麼也不能看著她受那麼大的折磨,而且小妮子還小,需要娘親照顧。

這險值得一冒,而且對於自己來說,未必是損失。。。

春日午後,微風習習,戚九顏獨自坐在木桌前,玉指敲桌,若有所思。

“三小姐。”數個時辰之後,天色如墨,某個身影進了門。

“戚伍。”戚九顏放下手中書,看向來人。

那人一襲褐衫,一身風塵,正是離家許久的戚伍。

“事情都已辦妥,這是那人交給小姐的。”戚伍說著,自懷中掏出一石蠟密封的竹筒,恭恭敬敬的遞給戚九顏。

“我知道了,你且去休息,將綠兒喚下來守著。”戚九顏手中掂著竹筒,心下了然。

“是。”

戚九顏拿著竹筒,看了半晌,等到綠兒下了樓,便起身上了二樓。

這竹筒裡封著的,是穆天澤的親筆書信。

薄薄一張紙,也就比往常多了一點點內容——斂晉元已經懷疑了自己的死,而且暗中派人在尋。這便也不過一句話,信中其他一如往常,不外乎戚府如何如何,戚九翰怎樣怎樣,最後多是穆天澤的問候之詞,文末加了一句,竟是問自己需不需要他來幫忙。

戚九顏從來也沒有想躲藏的意思,他們一行人並沒有刻意的隱藏行蹤,自己還是戚三小姐,季雪還是季雪,綠兒戚伍喜鵲,也都還喚著原來的名字——被有心人尋到,自己並不意外,隻是壓根沒想到,那人根基尚且沒有穩住,便有心思尋自己。難不成當皇帝真有這麼清閒!?那,想當年自己又為何會案頭一堆文牘,整日裡忙的半點不得閒?

不過,這穆天澤的少將軍做的也這麼清閒麼,竟有心思管自己的閒事?大烈天下初定,他不是該忙著平寇剿匪麼?三天五日的便要寄信給自己,說些亂七八糟的,竟和報告差不多。。。。

這兩人,真不知心裡想些什麼,不好好乾自己的活,自找麻煩!

戚九顏嘴角勾了勾,將那信紙放在火上付之一炬,現在沒有心思忙其它,要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解決了才是。

祈春節,是桓虞極為重要的節日之一。

這一日白日裡桓虞和信帝會帶著所有臣子去太廟祈福,入夜便會在宮中設宴,皇家後宮,高官內眷皆可出席。

巨未城在祈春節三日之前,四條主要街道便擺上了流水宴席,夜夜煙花綻放,處處透著奢侈,帶著喜氣。

隻是戚九顏的小客棧依舊是門可羅雀,清靜至極。

祈春節那一日,未及酉時,戚九顏便關門謝客,不再營業。

季雪高興的緊,本以為自家小姐是要帶著一群人出去玩鬨,卻沒想戚九顏卻隻帶著綠兒收拾收拾出門了。

“姨。”小妮子拉扯著季雪的裙裾,滿臉的渴望。

“小妮子乖,小姐不要我們,我們自己玩!”季雪委屈——戚伍出門好不容易回來,便隻顧著和喜鵲夫妻恩愛,就把這小蘿卜頭留給自己了。

小姐,又拉著綠兒神神秘秘不知乾什麼去了,也不帶自己。

難得的好日子,自己卻要帶著個小娃兒。。。。難不成真要收拾收拾睡大覺麼?!這麼熱鬨的節日,還真是不甘心哪!

深夜,未水河畔。

春夜裡的風雖少了冬日的嚴寒,卻也帶著刺骨的冷意,未水穿皇城而出,水流急促,河畔楊柳低垂,風拂來,三分妖嬈,三分淒涼,還剩下幾分欲語還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