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筆法和這完全不同,我想,這畫應該是聖啟帝親筆所作。”戚九顏看著這些深刻進牆壁的畫,若有所思。“聖啟帝,你不該也有所了解麼?”
“自然。”這聖啟帝數百年前奪了大安的半壁江山建立了大烈,身為大安子孫,這人如何能不知?
“聖啟帝一生隻立過一位妃子,卻未曾沒有立後,可是你看,這畫中所提的卻是大烈貞安孝潔皇後。”
“你是說這隻是他憑空所想?”
“不,這個女子確實存在,隻是為世人所忌諱罷了。”年少時,為了磨礪心誌,戚九顏曾進皇室藏書閣讀史。在所有的書籍之中,她最有興趣的便是秘史——尤其是相關這位聖啟帝的秘史。
“原來是她。”謝暄還有什麼不通透的,作為皇室子孫,他所知道的絕對不比戚九顏來的少。
不過,通透的同時,謝暄卻感到更加的怪異——這女子怎麼會知道那人?有些事,隻有最頂尖的人才有權了解。尤其是這種涉及到皇室機密的問題,更是深藏在常人難及之處。
“想來當年聖啟帝對這人用情至深。”
“那有何用,還不是送給了彆人?”謝暄頗為諷刺的勾起嘴角。
“所以,我才一直欽佩他。”戚九顏頗有感觸。
“哦?”謝暄有些不信。欽佩一個將自己所愛女人送出去的男人?自己倒是欽佩他,隻是這話從一個女子嘴裡說出,有些怪異。
“作為帝王,他無可挑剔。”他是她年少時憧憬的對象,是她成為帝王時的支撐,她曾經最大的信仰。
她,要做像他一樣偉大的皇——不能開疆拓土,便要在活著的時候,保大烈一世繁華。
若不是有這樣的信念支撐著,斂天歌定然不會將自己逼到無法喘息的地步。
違背本性,卻也要努力靠近。
隻是現在,這一切卻更像是一場笑話。
“的確。”謝暄點頭。
“這樣便夠了。”
“夠了?”謝暄語調上揚,有些不信。
“嗯。”戚九顏打開木門,走了出去。
她無權評定他的功過,隻是透過史學家寥寥數筆勾勒出他的孤寂背影,便已經能夠感知那份身為帝王的不易——她,曾經的帝王,又怎麼會不懂?
隻是其實,作為一個女子,她當時最心疼的,是他那個唯一的妃子——因為至少被送走的那人是在愛自己的男人身邊生活著,而那妃子愛上一個心裡有彆人的帝王,哎。。。。
門外,時光似乎靜止了。花海依舊,微風徐徐,這是他們的新房。
可是對戚九顏來說,這裡不過是她暫時棲息之地而已,她的路,還在前方。
若是聖啟帝在天有靈,便請張開眼看著吧,看著你的後世子孫如何生活,看著你一手開拓的疆土如何的興盛。
謝暄看著筆直站立的女子,她遙望著高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臉色蒼白,神情冷峻,眼神堅定。
這不該是一個女子所擁有的東西,女子,即便是在背後不知耍些什麼手段,可是在人前,至少在自己眼中,多是溫柔的,順從的。
她們依附著男人,用嫵媚臉蛋和妖嬈的身體爭奪男人的寵愛,用狠毒的心機謀算情敵。
可是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女子,是不同的。
她極為聰明,布局謀劃環環相扣,斷然不是一個尋常閨中女子所有的眼光見識。
她並未將自己放在眼裡——也許連大烈皇斂晉元,她都沒有放在心上。按理說,他或者自己,無論身份權勢都該是世間女子競相攀附的才是。。。可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卻獨獨對著一塊玉璧失了常態,而那玉璧上刻著的是個‘律’字。。。這個字,也許可以成為一個揭開她秘密的線索。
天空風卷雲舒,清風吹遍原野,兩個身影靜立天地間,看似彼此獨立,毫無關聯,命運的絲線卻在暗處悄悄的打上一個結。
暮色沉沉,整個潭白山被黑夜籠罩。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巨大的山洞兩側,兩方人馬對峙著。
“還沒有找到麼?”一身銀盔,穆天澤劍眉緊蹙。
“沒有。”在他身邊站著的男子,身材修長,雖然亦是同樣的鐵甲銀盔,卻長著一張不屬於軍人的斯文麵孔。“天澤,你到底在找誰?”自從那天看到煙花,便帶人出來巡查,卻沒想這一巡查,最後卻帶著滿營兵將都出動了。
最終停在這古怪的巨大山洞——更古怪的是,竟然在這裡出現了另外一些兵馬,看起來有些像暴匪,卻又有所不同。
兩方在這裡僵持了兩日了,對方也不知在尋找些什麼,卻也沒有輕易動手,兩方就這麼隔著巨大的斷壁,遙遙相望,卻僵持不下。
“一個重要的人。”自從狂風——也就是穆天澤的愛馬,嗅到七葉草的味道之後,穆天澤便知道,她來了。
若不是需要自己幫助,那人是不會用七葉草的。
她到底遇到了什麼,暴匪麼?想到此處,穆天澤一陣頭疼。
這姑娘,就不能老老實實在一地兒呆著麼?上次是為了真尊皇的美人,這次又為什麼?
這麼折騰下去,自己這小心肝可受不了啊。。。老天爺,希望這次不是什麼大麻煩。。。
“月弦,對麵發生了何事,怎麼如此喧鬨?”穆天澤一如既往的發著愁,突然聽聞對麵一陣喧嘩。
“我去看看。”林月弦邁步向前。
和放哨的兵士低語了幾句,便走了回來。
“好像是對麵在找的人出現了。”
“哦?我們上前看看。”穆天澤微微一愣,邁步向前。
戚九顏和謝暄兩人順著石屋外的一條羊腸小道向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經過數次險境,兩人終於走出了皇陵。
兩人一出洞口,便愣住了。
洞外皆是謝暄的人馬,滿滿當當。
領頭之人一見謝暄,帶著所有侍衛跪倒在地。
戚九顏觀察著四周,心裡也是有些呆,上次自己出來,也是自這個天然巨洞,沒想到即便走的不是同一條路,卻還是會回到同一個地方。
看斷崖對麵,人馬也不少,細看那旗幟,是大烈人馬。
還好,他來的算及時。
“怎麼,看到熟人了?”謝暄站在她身邊,問道。
“不錯。”
“你打算如何?”想逃麼?謝暄看著數丈遠的高崖——這女子想做鳥麼?
“難道真尊皇小心眼到不準我打個招呼麼?”戚九顏眼睛一睜,口氣不善。
“本皇沒那麼小的胸襟,自然可以。”謝暄手一揮,所有將士分開一條路,戚九顏緩步向前。
站在斷崖之頂,戚九顏撥開被風吹亂的發,看向對麵,那裡也喧鬨了起來,人群分開,兩個男子走上前來。
正是穆天澤和一個陌生將軍。
那兩人見了她,同時愣住——穆天澤的臉上隱隱流露出喜色來。
果然!
戚九顏神色一凜,眼睛瞥向旁邊——太好了,那物尚在。
戚九顏這邊的斷崖一邊靠著石壁,一邊懸空,石壁光滑,隻攀附著數隻青藤——那青藤向上隱約可見山崖之上古木參天。
她緩緩的伸出手,似是要和對麵的人打招呼一般。
就在一瞬間,手扯出其中一條最粗的藤,雙腳蹬著石壁,接著力,在空中飛了起來。
這突然的變化,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謝暄在女子伸手時便衝上前來,卻連女子的衣袖都來不及碰觸,便看著女子像鳥一般在空中飛了起來,黑色的長發被風吹起,宛如女子生出的黑色翅膀。
“拿弓來。”想逃?!
穆天澤看著朝思暮想的女子像鳥一般飛向自己,他舉起手,便欲接住她。
如願所償,卻沒想懷中的人,柔弱無力。
“顏兒。”穆天澤抱著女子,這才發現女子的背部插著一支利箭——箭羽處,一個大大的‘安’字,冷光刺眼!
此時半空中,兩箭箭尖相碰,同時掉落。
擋箭的人,正是林月弦。
“少帥,我們快撤!”林月弦看著對麵一身威勢的男子,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穆天澤,本皇的皇後且留在你處,很快,本皇便會將人帶走!”對麵的男子碧衣颯颯,語帶威脅,話說完,幽幽的瞪了受傷女子一眼,轉身便離開。
本皇?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