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徹底鬆了口氣，對老頭兒笑道：“大爺，如果我看的沒錯，這東西應該是一枚虎符。”

老頭兒還沒明白過來，胖子便插嘴道：“我看不像。”

我有些不高興，既然悶油瓶都那麼說了，八成是不錯的。再說，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跟我們也沒關係，管他是虎符還是敲門槌，弄到手任務就算完成了，現在胖子質疑我這個“專家”的眼光，簡直是成心添亂。

“不是虎符，你說它是個什麼？”我一煩躁，口氣就不太友好。

胖子摸著下巴，邊吸涼氣邊說：“是個什麼我還真沒把握，但反正不是虎符。”

“你知道虎符是什麼嗎？甭跟這兒搗亂。”小妞可能是怕我身為“專家”的素養遭到懷疑，趕緊出來打圓場。

誰知胖子最不能容忍他的文化水平受到質疑，為了顯示自己是“有學問”的，胖子愈加理直氣壯：“我怎麼不知道了，虎符嘛，就是古時候帶兵打仗用的東西，將軍一個，皇上一個，兩邊拚起來才能調兵。最早70年代初就出土過，戰國的。人家那個才是虎符呢，雕的老虎的樣子，你們再看看這個，哪裡像個老虎？”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悶油瓶手上的虎符並不是老虎的形狀，反倒像龍頭獸脊。我心下一愣，再次研究了一遍銘文，方才有了底氣。我指著獸身上的一行字，對胖子道：“你看，這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與滎陽郡太守為虎符’。”

胖子怔了怔，歪頭看了一會兒，狡辯道：“反正誰也看不懂，說不定是你胡謅的。再說了，這幾個字這麼複雜，也有可能是你看錯了。”

我急道：“怎麼可能看錯，我就是做拓本……”

“生意”兩個字還沒出口，悶油瓶便警告地看了我一眼，同時偷偷拽了下我的衣擺。

我趕緊改口：“……我就是做拓本研究的，這是我專業。”

胖子還想說什麼，悶油瓶道：“其實虎符隻是對這一類東西的統稱。虎符最早出現在春秋戰國時期，後來不同的朝代，形狀也有變化，但功能是一樣的。眼前的這一個……”他望著拿東西沉吟一刻，繼續說：“應該是麒麟，是隋朝的東西。”

這樣一來，胖子也沒話說了，隻有悻悻地坐到一邊。老頭兒倒是很開心，直誇我和悶油瓶“有學問”，要我們再把這東西的來曆講一講。我把自己知道的典故統統搬出來，從“信陵君竊符救趙”講起，足足吹了半個小時，才終於瞅個空子，把話題拽回了“收文物”上麵。

老頭兒非常爽快，直接表示一分錢不要，無償捐給國家，小妞和宅男象征性地抗議兩句，被爺爺一瞪，又暗笑著縮了回去。我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圓滿結束，連證書都準備掏出來交給老頭兒了，對方卻提出：“兩位專家，這東西在我家裡也擺了一陣子了，一直不知道它是個啥，也沒怎麼給人瞧過，今天托兩位的福，總算搞清楚了。我琢磨著啊，在交給國家之前，讓村裡人都看看，長長見識。也不要太久，就放到今天晚上，正好也請兩位在這裡吃頓飯……”

人家講得很誠懇，看著老頭兒質樸的表情，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另一邊，村長想借機宣傳，說要找人來拍照，也幫著老頭兒盛情挽留我們，我本想推說工作忙，不方便多待，誰曾想宅男居然也跳出來幫腔，我一方麵擔心來去匆匆引人生疑，另一方麵估摸著再待三、四個小時也沒什麼大問題，便答應了下來，豈料這一拖延，整件事情又起了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