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定下了約定，我仍舊納悶。

尤其是吃完午膳，緩解飽感晃馬路的時候，在花束簇擁的滿園中遇見了三個吵作一團的三行人。心情十分鬱悶不解，感情今兒個我的天子壹號房是隨意開放，供人消遣的小站？

阿貓阿狗都可以隨意進出的麼。這又是誰的主意？

一時不熟悉撲鼻的香味，我打了個噴嚏。打完後才察覺這是個超級響亮的噴嚏，前方5米開外的三人，紛紛回過頭來。摸著不適的鼻子，我還來不及打招呼。

“王~~”一聲嬌悅動兒的孩童音，令我踉蹌一步，心跳促停一歇，錯愕間大開眼見。他、他——不是啞巴阿？

男孩欣喜地一蹦一跳過來，模樣像極愛親近人的忠誠哈巴狗，圓滾滾清澈澈的大眼眨巴著停在我麵前張口欲出，憨態可掬：“王，你也來賞花阿？正好一起吧。我和裴哥哥、海棠姐正賞得高興呢。”

“小垢，你還沒有謝過王的恩典呢。”一男子走來，嗓音如棉絮輕盈，如綿羊般溫順，準確來說，算是男孩，卻有著成年男子平穩恬淡的氣質。

“哦，對！”被稱作為小垢的孩童聽聞身後人的提醒，不用分辨其聲的，就朝我嫣然一笑。“謝王恩典阿。小垢得自由了。裴哥哥說這是很重要的！”他的喜悅歡騰仿佛與生俱來。

“……”不得不說，臉是可以騙人的。不得不感歎，他們的演技已經入木三分了，導致他憨態傻氣純然的模樣讓我仍覺得有詐的嫌疑。昨日那個無痛無癢的少年呢……

“王~好巧啊。”花海棠遠遠地朝我打招呼。簇擁花圃，還在花叢中和花比誰更美豔動人似的。

嗬嗬，這就是所謂大人的打招呼方式阿，真眼說瞎話，在我天子壹號房吵吵嚷嚷，招蜂弄蝶，能不巧嗎。我就是那被你招來的蜂蝶阿。跳下左眼，我勉強彎起唇瓣，足以露出一大半友善，和一個小小酒窩了。

“恩。巧啊~”

姓裴的看了我一眼，沒作聲。他倒是和昨晚的貴戚模樣很像的。小垢努力抬著小小的臉，堆滿笑容地望著我。仿佛有所期待。

花海棠笑盈盈地最後走過來，朝我欠了欠身。“稟王，除一女子甘願為客贖外，其餘都已回來了。”

“嗯……”我稍作調整，思慮淌開。花海棠早知我就是王了，裝模作樣了那麼久難道還是以此取樂？雖然說得簡短輕鬆，一晚上才賣出去的，今兒個人數到齊，還完好無損，這看小垢仍“純”得不能再蠢的葵花笑容就能了然。這是什麼速度阿……辦事淩厲疾行啊。

“誰辦的？”我不禁好奇。

“他們自己逃出來的。”

乍舌。審視他們的目光重新改過自新。有些崇拜了。

“王，小垢是不是很厲害？”興奮的小臉，自豪洋洋的仰視過來。

“他會開銓，撬銓，毀鎖，破牆，天下凡是有洞的，他伸個指頭都能解開。”花海棠在一旁解釋，也不掩眼裡明媚的驕傲。

我愣愣點頭。那麼另一位。我轉過視線，發現男子也正瞅著我，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冰不冰火不火的視線，細細眉，白白臉，櫻桃嘴，身材消瘦，線條中卻有著說不出的勾人心扉的淡媚氣質。我終於明白什麼叫一撇一顧催人醉。

“裴裴是香草世家，善用香氣，使得毫無預兆，無人能敵。”

詫異間我心萌生一動。差點脫口而出一問句，幸而嘴仍死死的閉著，不知出於何種隱晦的拘束才沒有大庭廣眾的說出來。

可花海棠直直盯在我身上好一會兒不移開的眼神，就仿佛我已經說出我想得一般，興趣卓然的眼掃過我全身，輕輕嗬嗬笑了聲。笑得夠味夠媚的嚇了我一身雞皮疙瘩狂起。恍然間，姓裴的也仿佛笑了一下，微微勾起的嘴角又不聲不響地垂下，隻是笑意中有多少諷刺多少趣味，我就不得而知。

我沒有傻乎乎地問花海棠你會什麼，顯然她每天乾的就足以說明她所擅長的——招蜂引蝶，翹首弄姿。這已經不能用門客形容這批人了，隻能說是得力乾將。還是隻不過算是藥笙清的蝦兵蟹將，如果真是那樣，似乎麻煩了……幾年下來不經意間他的勢力竟培養了這麼多，我要怎麼反抗呢……（記憶好像有一搭沒一搭得恢複了超多~）

“小垢全名叫燕垢。裴裴為裴少。還有一個姑娘叫鳳蝶，是我的妹妹。”

果然她也會招蜂引蝶的本領吧。

“哪個？”

“哪個長得好看，自然就是我妹妹。”不知哪裡來自信的女人。

“哦……”第一個。發育得很完美。我的眼迷色了起來。旁邊有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插了進來，阻礙了我的記憶回想。

“不是那個。”

“裴裴～”悅耳的女聲突然變得奸細起來，“你的意思說我的妹妹不好看？！”

“沒……”剛才朝我直言的口吻氣勢渾然就小去了一節。

“那我妹妹若鐘情於你，你願意娶她嗎？”

“怎麼可能？！”對此，男子呈現出不符他冷漠性格的一驚一乍，臉色就差沒嚇得慘白，純愛極了，即使那顯在臉上的幾分失措隻是一晃而過。

“看吧，你還是覺得我妹妹不好看！”

“呃……”

“鳳蝶很好看啊～”搞不清楚狀況的小人兒軟軟插進一句。

“那小垢願意娶她嗎？”雙眼冒星。女狼爪已向純潔好少年撩出。

“呃~鳳蝶很凶的。娶她做老婆不好吧？”

還沒等麵色猙獰的花海棠撲上前，小垢又恍然無知地笑意綿綿：“如果是藥大人，小垢倒是一百個願意~”

“藥大人是男的。”猛地，裴少傾前扯過一臉無邪暢想今後美好生活的小垢兩邊肉肉臉頰。

“咦？痛、痛——”後者後知後覺道。“咦？怎麼沒人跟我提起過？！”

“這還要用人跟你提及的嘛？！”氣急敗壞的大叫在一旁，使得少年清麗如鳴的麗質嗓音似有似無地露出惹不住嬌氣與拔高而出的刺耳又不免尖銳的綿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