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睿王派人回稟，說初試那日，他不小心在花樓崴了腳，無法下床了……”

氣氛一時凝固，馮止感覺自己實在無辜，兩位王爺他都親自去請了，偏偏一個見不著，另一個躺在榻上裝病，他連請都沒法請。

尤其是睿王，隔著床簾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子花酒氣，當真……無恥！

“大膽！他倆當朕是傻子嗎！山高路遠能有多遠！雲山到這兒他林初毅走兩天都能到了！哪遠了？！”

不等馮止回話，耳邊又傳來順啟帝氣急敗壞的聲音：“還有林初致！他一個月去花樓二十回都沒事！怎麼偏偏就初試崴腳了？！啊？！”

馮止顫抖著身子不敢說話，拚命壓製企圖上揚的嘴角，不能笑，絕對不能笑！

順啟帝喘著粗氣將奏折狠狠摔在龍案上，卻又不慎扯到手筋，腕間傳來一陣刺痛.

“嘶……"

“聖上可要傳太醫？”

“不用！”

提起這傷皇帝更來氣！

當時洛繁秋在朝堂上提議，說昭林院專門處理家國大事，需要聖上筆題字才能彰顯對未來臣子的重視，其餘大臣聽完他這幅鬼話，居然都覺得有道理。

順啟帝沒辦法隻能同意，整整上千墨寶啊，他寫了快一個月才寫完！

狗官，洛繁秋他真該死啊！

“啊嚏！嘖，奇怪，誰在罵我？”

皇宮外，洛繁秋身著朝服躺在院子裡吊兒郎當的吃水果。不怪他懶，如今朝廷的重中之重都在昭林院試，官府實在清閒啊。

若非有公職在身，他都想去花樓陪林初致常住了，還是那廝過得好啊……

陸府像是遠離了眾多喧囂，府內空曠得很，隻有零星幾個下人在當值。

昏暗的房間隻有幾支火燭在燃燒，一道修長精健的身影正埋著頭整理兵器，利刃在陸凡手中反射著寒光。

羊慈麵無表情的站在一旁，全然沒了平日在醫堂當值的溫和。

“公子，還是讓羊慈陪你一起去吧。“

“二公子還有幾日便會到達羊城，醫堂的事務暫時由他處理。”

“此去危險，老爺想必腳程沒那麼快。”

陸凡手指微微一頓：“放心，他很快就會到的。”

當晚，陸凡在臉上和身上動了些手腳，扮成殘疾藥農出了城門，等遠離羊城地界，他便一路疾馳前往海州。

自從人跟丟了，元茂便一直在外尋找，畢竟陸老板沒給他回信，他也沒彆的事做。

每日天蒙蒙亮就起床，為了不引人懷疑，他將自己裝扮成乞丐四處遊走，臭烘烘模樣日日被人嫌棄。

從市井小巷到名樓貴地，絲毫不見李家人身影，就如同憑空消失一般。

這日，眼見太陽要下山了，元茂也起身打算回客棧，路過碼頭時他發現今日城中的布防好像有些變化。

平日碼頭隻有一隊常駐巡視的官兵，但今日多了兩批來回巡視的，隻因他專心找人，沒有發現這點異常。

索性與他無關，元茂便悠悠的往回走了。

碼頭一段窄彎處，幾名身穿藍衣的捕快正紮堆說著什麼，其中一個戴著黑色袖甲的高大男人手臂還時不時到處比劃，想來是他們的老大。

“抓緊時間調查附近的百姓，看看有沒有哪家丟了人。”

“是！”

“還有，你們幾個把四周再搜查一遍，免得漏掉重要信息。”

“明白，老大，要不要把這些搬運隊和商人都盤問下？”

烈日下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渾厚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不急，先把能收集的線索找到，再去盤問。”

“明白！”

臨走時，男人又提醒了一句:“記住，嚴格篩查出城百姓，以免犯人逃跑。”

陽光銳利而刺眼，沈勤斂微眯著眼睛，仿佛要將眼前一望無際的海灣困住，他舌頭頂了頂上顎，繼而死死咬住後槽牙。

這牙疼的，真他娘湊巧！

第二日一大早，碼頭死人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海州城，罪犯卻還逍遙法外，弄得海州百姓人心惶惶。

元茂聽見此事眉頭緊皺，不知道為何，他心裡總有不好的預感，且這些日子越來越強烈。

六日了，來到海州城已足足六日，兩邊毫無音訊讓元茂愈發焦慮，若不是答應陸老板幫他抓住人證，他都想回寧桂了。

官衙內，男人的屍體泡得腫脹，猙獰可怖的五官早已無法辨認，渾身不計其數的傷口正散發著惡臭，引好多官兵幾欲作嘔。

仵作戴著腸製手套輕撫過屍體，冰冷的聲音響徹周遭：“死者男，十九到二十二歲，常年做苦力，應當是碼頭的搬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