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起身坐在床邊，借著月光隱隱可以看見桌旁有兩道黑影。

下一秒，對方開口阻止了他企圖點燈的動作。

“不必，這樣剛好，安全。”

鄧瑜苦笑道: “我連你們是誰，是什麼樣貌都不知道，談何安全？”

陸凡緩和了語氣: “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想找你打聽點事情，有報酬的。”

鄧瑜頓了頓，這是打算用錢收買他嗎？

“他叫劉燚，是我隊裡的工人。”

屋子安靜了，對方不知是沒聽到還是怎麼的，並未回應。

鄧瑜認命似的歎氣:“也是我弟弟。”

“我們想查清這件事的真相，你實話實說就好；對外，我們與你，從未相識。”

不同方才的冷漠，渾厚的嗓音反而讓鄧瑜鬆了口氣。

這聲音才像沒有惡意的，哪像方才那個，大熱天都讓他脊背發涼……

“好，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變這麼快？

陸凡挑眉看了眼元茂，他又不會吃人，這算怎麼個事兒？

元茂聳聳肩，表示不理解。

“你知道劉燚得罪過誰嗎？”

“不知道，我弟……”

鄧瑜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弟性格純良，平日在我隊裡乾活兒，偶爾還會幫彆人，在碼頭人緣很好。”

“那他可惹過什麼禍事？”

“我不是說了麼，他人緣很好。”

陸凡:語言已經達不到溝通的作用了嗎？

元茂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 “我們的意思是，他是否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又或者聽見了什麼。”

鄧瑜瞪大眼睛，氣息不穩: “你是說，他是被殺人滅口的？”

元茂無奈: “我現在是在問！你！”

“我不知道。”

陸凡有些不耐煩: “你不是他哥嗎？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我是他哥，但我也不跟他睡一張床啊……”

元茂象征性咳嗽兩聲，像是在緩和氛圍: “算算日子，你弟死之前在做什麼，見過哪些人？”

“那幾天天氣不好，小燚淋雨後就起了高熱，我讓他在家休息，沒幾天他就失蹤了，一直都找不到，再次見他就已經……”

“也就是說，劉燚根本不認識李氏和吳氏。”

“沒錯，我弟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怎麼會因為得罪女人招來殺生之禍！”

兩人在夜色中相互對視，陸凡正色道：“你弟生病前接的是誰家的活兒？”

鄧瑜悶悶的開口：“他最後一次接活兒接的是符家的，符老板為人隨和，是做糧食生意的，他沒理由殺小燚。”

“他倉裡就沒什麼私貨？”

鄧瑜一時語塞，像是沒想到陸凡會這麼問：“你……”

這人咋什麼都知道？

“實不相瞞，我也是商人，這件事對我的生意有些影響，所以我必須要查清楚。”

“沒有，符老板從來沒帶過私貨，平日對我們這些工人也很大方，符家糧還是我們這唯一的國糧商呢，在官府過了名的。”

不知聊了多久，隻有月色逐漸淡薄，估摸著打漁人家該出門了，陸凡和元茂留下一節破布便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鄧瑜打著哈欠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卻久久無法入睡，好在往後兩日隊裡都沒接活，他能好好休息休息。

元茂看了眼沉默不語的陸凡：“你覺得，會是符家嗎？”

“不是。”

“你怎麼確定？”

一股怪異感油然而生，元茂總感覺陸凡有事在瞞著他，細想又覺得荒唐。

“我……同符家有過交集，應該不是。”

“嗯，好。”

翌日，鄧瑜胡亂用水抹了把臉，對著水麵刮掉細細的胡茬。

明日便要開工了，他打算今日去集市買點乾糧備著；家裡沒有女人，他又不會做，隻能隔段時日就出去買些。

濃厚的海腥味大老遠就能聞到，人們來往挑剔著，耳邊還有人在賣力的砍價。

鄧瑜照常走到乾貨攤買了條鹹魚，又繞去熟食坊買了大筐燒餅，老板娘一邊麻利的裝燒餅，一邊同鄧瑜寒暄。

“魚娃子，好久沒見你來買燒餅了。”

“嗯，明日要出工，買些回去放著。”

“往日都是你弟來，可惜了，唉……”

“樊阿娘，你怎麼淨說這些，這不是在戳魚娃子心窩嘛！”

“哎呀呸呸呸！是我多嘴，日子還得朝前看！魚娃子你彆怪罪啊。”

“沒事，還得感謝你以前的照顧，每次都多給我們家幾個餅子。”

“都是一條巷的還說這些……對了，上次的橘子餅吃著如何？給大娘些意見，要是味道好，以後就做出來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