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基地的研究人員不僅僅隻有路銘一個，隻不過路銘是最中心的那一個，每一個研究人員每天消耗的實驗品或許不多，可是一旦加起來就令人瞠目結舌了。

裡麵的消耗品幾乎堆成了小山，助理卻見怪不怪了，捂著口鼻，把兩個消耗品扔進了裡麵。

助理轉身準備離開，卻沒有發現身後的消耗品突然動了一下……

“又見麵了。”沈沛再次見到了路銘，同樣的白大褂同樣的眼鏡還有同樣的針管。

“今天給你帶了一點好東西。”路銘給他看了一下今天的針管，裡麵的藥劑不同於之前的透明色，這次居然是黑色的，晃動間墨綠色留在管壁上，原來不是黑色的，隻不過是因為綠色太深而導致視覺上被看成了黑色。

沈沛沒有理會，反正怎麼樣這管藥劑都會被注射進他的身體。

“今天能繼續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當然。”路銘今天的情緒很穩定，臉上的笑容一成不變，“你想知道什麼？”

沈沛回憶了一下上次的話題到了哪裡，“既然周銘就是路思安，那麼他和沈瓊是什麼關係？”

“沈瓊，哦，對，沈瓊。”路銘皺著眉思索了一下，“你們習慣叫她沈瓊。”

“什麼叫做我們習慣？那你是怎麼稱呼她的？”沈沛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你聽過這個名字嗎？林靜嫋。”路銘死死地看著沈沛的眼睛，試圖看出來他有沒有撒謊。

沈沛搖了搖頭。

“你確定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即使是同音？”他又問了一遍，同樣的，沈沛又一次搖頭。

“哈！”路銘諷刺地一笑，“這是你母親的另一個名字，她和路思安在一起的時候使用的一直是這個名字。”

“可是我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沈沛格外震驚，任誰發現自己的母親其實還有另一重身份都會感到驚訝。

“要不怎麼說林靜嫋是一個狠心的女人呢，她年幼的時候就被我的老師撿到，老師給她起了這個名字，如果不是老師她還在廢土上撿垃圾，甚至被人豢養，老師養了她十多年，什麼珍貴的東西都是她先用，我的老師對她那麼好，結果呢？她連提都不願意提起林靜嫋這個名字！”

沈沛大概能明白沈瓊當時到底在想什麼，她視這段時間為黑曆史，不願意提起，不願意回想，甚至換了一個名字繼續在廢土生活下去。

但是，路思安對沈瓊很好？沈沛對這個保持質疑，因為他記得當時在廢墟裡那個眼裡帶著月牙的老奶奶是怎麼形容他們兩人的。

一個呈主導地位，一個則是處於被支配的地位。

在這段感情裡，沈瓊是不願意的。

更何況，林靜嫋是路思安一手養大的，但是路思安居然對林靜嫋起了不應該起的心思！當時發現了這種心思的林靜嫋是怎麼想的？

“我早該想到的，林靜嫋消失之後沈瓊才出現在廢土上，可是她們太不一樣了。”路銘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林靜嫋以前不是那樣的，她就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一樣，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一樣，可是沈瓊……”

他們都知道沈瓊是個怎麼樣的人。

“你的意思是，林靜嫋為了躲路思安才把自己變成那副樣子？”

“有這種可能。”路銘諷刺地一笑，“可是她大概不知道，路思安在她離開後不久就死了。”

“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實驗。”路銘眼神冰冷，“我說過世上的所有人都是愚人，包括你和你的母親，她同樣不讚同老師的偉大實驗，甚至厭惡老師，真是不識好歹。

她一直試圖逃離老師，後來有一次，天啟教的基地受到了襲擊，那次因為實驗的原因林靜嫋和老師起了爭執，老師沒有陪在她身邊，一次意外林靜嫋死了，或者說，她假死了。

但當時的我們都以為她已經死了，所以，老師傷心欲絕，甚至放棄了實驗，將一切實驗成果封鎖，丟下天啟教，殉情了。”

“可是呢，林靜嫋沒有死！”即使早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再一次提起的時候路銘依舊眼含恨意，如果不是林靜嫋，那麼精才絕豔的老師根本不會死得那麼窩囊！

“她甚至不肯打聽一下，也不願意回來看一眼，就這麼把我們拋下了！”

我們？沈沛聽著自己母親的過往，一直保持著理智，聽著路銘說的每一個字。

“你當時就跟在路思安身邊了？”他發問。

“對，老師第一個撿到的其實是我，林靜嫋是第二個。”路銘回答，“老師甚至把他的姓氏冠以我的名字。”

“你恨林靜嫋的原因有一個是因為你覺得路思安更喜歡她？”就像一個家長的兩個孩子一樣，家長的偏心總是會導致孩子的嫉妒心。

“是。”路銘毫不掩飾他對林靜嫋的厭惡。

真的是這樣嗎？沈沛理智地沒有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路銘不是湯米。

“回憶說完了，你還有問題嗎？”把一切都告訴了沈沛，路銘像是卸下了一個重重的包袱，張大雙手仰頭看向天花板。

“如果沒有問題了，那麼我就要開始了。”他依舊張大著雙臂，低下頭看著沈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