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開業後的遊樂園也並沒有怎樣的熱鬨，隻有寥寥幾個好奇心頗重的遊客，甚至還有專門探索靈案的探險者，或者是滿園找機位的攝影師和記者。

園裡的工作人員都陸陸續續回到了工作崗位上，卻還是缺空了許多，原本經常對著遊客嘻嘻哈哈的員工們失去了身上原本的活力，麵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隻剩下擔憂，不安，害怕……

就在一分鐘前，四人達成了共識，幾人分頭調查。

“我……其實不太清楚，隻是經常看到地上有拖拽的血跡而已，有多有少的。”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年輕女生道。

“是嗎？那還有什麼你知道的，都可以告訴我。”周旋在旋轉茶杯附近找到了一個麵上還算輕鬆的女員工，抱著筆記本簡單詢問了幾句。

“嗯……我知道的也就是大家傳的最多的那些消息而已，隨便一問就能問到的，應該不會提供什麼其他線索，可以去問問其他員工。”女生聳了聳肩，說完便露出了笑容：“抱歉說個題外話，順便說一嘴，你肩膀上的鸚鵡真好看，是什麼品種？”

周旋偏頭看了看肩上的白鸚鵡，銀白的羽毛中還夾著幾根水藍色羽翼，毛色更是漂亮，他用手指輕輕抬了抬鸚鵡的下巴：“謝謝，品種……呃……”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總不能說品種還沒被未發掘吧……會不會報警說我拐賣珍惜生物啊啊啊……周旋在心裡不停的咆哮。

“金剛白鸚鵡，對。”周旋隨便想了個品種應付道：“那幾撮藍羽毛也不知道咋弄的，帶回來就是這樣，也怪好看的。”

女孩點了點頭，從工服的衣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周旋：“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來找我，我會儘力幫助的，畢竟我們都想這種事情趕緊結束不是，對吧。”她笑了笑。

“申琳聞，嗯，我知道了。”周旋從長袖襯衫的袖口取出一隻黑色水筆，往筆記本上記下了他的名字、聯係方式和工作崗位：“謝謝你的配合，我們會儘快解決的。”

等兩人離開一段距離後，肩膀上的鸚鵡終於開了口，發出的並不是鳥的叫聲，而是屬於男人的聲音，它說道：“你也真敢說，萬一人家研究鳥類呢？”似乎是怕周圍的人發現，所以說話的聲音很小，壓著嗓音。

“一遊樂園員工研究鳥類？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陰時哥哥？”周旋仿佛就像是在自言自語，把在指尖不停轉動的水筆彆回了袖口。

“行了，我狀態不好。”陰時抖了抖身上掉落的羽毛，沒再說話。

另一邊。

“真的隻是偶遇，我怎麼會想到在那個路口就遇見你呢？而且雙人行動更安全。”

“第一，剛剛我用餘光看到一個人在路口角落偷偷看我，你敢說不是你？第二，你確實想不到，我剛剛在棉花糖車那邊，你就一直跟著我了對吧。”蘇嚴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走在前麵冷道：“第三，雙人行動確實安全，你跟我說這大白天的哪來的危險？案件不都是在傍晚？是土會自動埋了你還是餐車會吞了你？”

“……這就是我不想跟聰明人打交道的原因。”賀濤一下子被拆穿，抓了抓頭發。

“這裡原本就是現實世界，製造這一切的也隻可能是人為的，現實沒有又妖魔鬼怪。”蘇嚴榭說到這停頓了一下，道：“如果是妖精，當我沒說。”

“下次有恐怖遊戲委托，我一定拉你去。”賀濤撇了撇嘴，過了一會沒再繼續開玩笑，跟在蘇嚴榭身後道：“去馬戲團看看吧，那裡最值得查。”

“我昨天去看過，那個時間太危險，沒貿然行動。”

賀濤確實佩服蘇嚴榭，他的觀察力、判斷力、反應力，甚至是武力已經能算得上是非常頂級了，關鍵是蘇嚴榭才126歲，剛成年不久就有這樣的能力在靈係估計是萬裡挑一，將自身的優勢放到最大，劣勢放到最小，想都不用想，這樣亮麗的成績背後得付出多少。

想到這，賀濤看著他挑瘦的背影，心裡萌發出一絲心疼，摸了摸他的頭發。

“彆摸。”蘇嚴榭在他的手指剛觸碰到發絲的時候偏頭躲開了，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突然覺得頭部的地方開始變得非常敏感，甚至是靠近都能察覺。

“嗯，走吧。”賀濤收了手，繼續慢悠悠地跟在他背後。

“黎梟。”

站在馬戲團大門前的男人被喚了一聲，轉過頭來，看到來人怔了怔，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們好。”黎梟身材高挑，身上還帶著幾分沒完全退去的稚氣，斯斯文文：“你們是來調查的吧，可以隨便看，我不乾涉。”

“沒事，就來隨便看看，順便問問話。”賀濤也衝他微笑了一下，伸出了手：“你們程老板應該說過我的名字了，不用跟他們叫賀總，看你習慣。這位是蘇嚴榭，我同伴。”

“濤哥。”黎梟輕握他的手，猶豫了一下，也衝蘇嚴榭伸出了手。

蘇嚴榭愣了愣，也跟他握了下手，不自在地點了點頭。

“嚴哥，請多關照。”黎梟似乎是沒看見他的表情，說道：“你們隨便看，我先進去打掃一下後台，如果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或者黎曉，他這會估計在裡麵。”

兩人抬腳進了馬戲團帳篷的內部，管內的大部分光線被遮擋住，周圍變得昏昏沉沉，突然撲麵而來一股不知何物的腐臭味，蘇嚴榭不禁抬手捂住了鼻子，胃裡酸地難受。

賀濤似乎也聞到了，卻隻是皺了皺鼻子，似乎還能接受，看了眼捂著半張臉的蘇嚴榭，說道：“哎……能接受嗎？”

蘇嚴榭艱難地點了點頭，沒想到一放開手，腐敗的惡臭順間流進了氣管，低頭劇烈地咳了起來，低聲罵了句。

賀濤打了個響指，蘇嚴榭瞬間感覺空氣清新了不少，試探地放開了手，沒有了原本的惡臭味，確認後才放心放開了手，衝賀濤道：“謝了。”

“舉手之勞，這裡沒有燈嗎？”賀濤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借著光找到了一根柱子，打開了上麵的燈光開關。

“啪”的一聲後，燈並沒有如期照亮，依舊是一片昏沉。

“什麼人？”在右手邊的一片黑暗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了一段腳步聲，賀濤正欲說話，蘇嚴榭將食指放到唇邊，比了個“噓”的動作，示意他不要說話。

腳步聲離兩人越來越近，蘇嚴榭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馬上就要被人握上，往黑暗裡抓了一把，確定抓到那人的手後，往下狠狠一扭，一套動作下來不超一秒。

手的主人慘叫了一聲，跌在地上，蘇嚴榭借著簾布最下方的燈光依稀看清了來人的臉。

“抱歉黎先生，我比較警惕。”蘇嚴榭把地上的人扶了起來，“黎梟”拍了拍身上的灰，怒道：“又不是要打你，下手這麼狠做什麼！你們直接闖進來我不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