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您哪是來開會的，你可真是來旅遊的呀！”張小桐上下打量蘊雅。沒有裝在職業套裝裡的蘊雅，青春可人，長發閃亮。該收的地方曲線玲瓏，該“放”的地方又“爆”得讓人挪不開眼。

昨晚從總裁客房出來後，張小桐微信她：

“總裁說讓你起草個議案，需要我幫忙嗎，不會搞個通宵吧？”

結果蘊雅回了一句：“你們談話時我就擬完了，按照既定的法律文本格式。議案隻需要定下方向和原則。本來就是臨時起草的，寫得越複雜，越多漏洞。有了大方向，具體怎麼操作都不會錯。”

“那你趕緊發呀，正好總裁沒睡，他正好來得及修改。”

“晚點發。我定了‘1小時後自動發送郵件’，等總裁睡著了再發，讓他改不成。這麼快發過去，領導會認為我沒認真考慮，一定會讓我再‘琢磨琢磨’……”

蘊雅發了個“狡黠一笑”+“拜拜”的表情，就再沒回複了。

……

作為“前輩”的張小桐，覺得蘊雅捉摸不透——她到底是成熟呢，還是幼稚？據說她在國際投行乾過，但看起來卻單純直爽。一般員工都希望在領導麵前展示出“優、快、高效”，這“延遲發送”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

剛進餐廳，就看到總裁的背影。這位剛過“而立之年”的男子，說起來比蘊雅和張小桐大不了幾歲，但在張小桐這些“二字頭”人的眼裡，已屬於“大叔”級。

憑心而論，總裁正值男人的“青春年華”——年富力強，事業有成，資源在握，根基紮穩，正是大施拳腳、拓展宏圖的好時候，因此每天都神采奕奕，指點江山。此刻他正坐在桌前大朵快頤。

張小桐走過去問好，總裁抬起頭來：“哎，來得挺早啊，這餐廳麵點區設了當地特色小吃，不錯！快去嘗嘗。”

蘊雅也看到了總裁，但卻直奔選品區，不一會兒就用盤子小心翼翼端來一個大海碗，到總裁桌邊問“可以坐嗎？”

“可以，喲，這是什麼麵？”

“三合一！”蘊雅笑道。深醬色湯汁正中浮著一卷雪白的銀絲麵，四周被整整齊齊的牛肉、牛肚、腰花蓋住，兩顆綠油油的白菜芯和幾根脆白的酸蘿卜條兒點綴在碗邊，紅油湯汁上灑滿香菜末、辣椒末、白芝麻，滿碗赤橙黃綠，鮮豔奪目。

“有眼光！這要放在國外，怕要幾十美金吧。”總裁調侃。

“國外哪有這麼正宗呀，他們就不會有腰花、腸子和牛肚。”蘊雅迫不及待卷起麵來吸溜了一口，燙得小嘴歪斜，又是眨眼又是歪脖兒，總算沒把那口麵食當場吐出來。

大概食管也冒煙。她大哈了幾口冷氣，巴掌不停在嘴邊扇動：“國外……也沒有這麼正宗的辣椒。”

“聽說吃這種麵或者吃火鍋都有一種天然的豐唇效果。”

“啊？你連這個都知道？”蘊雅吃驚的停住筷子。

總裁笑道：“我是聽我夫人說的，我夫人和她同事據說團購了美容院的一些項目，好好的嘴巴要用針把它打腫，我以前是打死也不相信有人會交這種‘智商稅’的，沒想到我夫人她們這些大學老師也挺熱衷這些。”

說話間，張小桐也端著盤子過來了，他的盤子裡有蝦仁、鱘魚、火腿、包子、炒飯、青菜、薯條等，中西結合，五花八門。

總裁說：“昨晚起草的議案不錯，你們再琢磨琢磨，完善一下……”

“我交上去的時候就已經完善了啊，半成品我是不會交出去的。”蘊雅認真地說。

“精益求精嘛！”

“嗯……”，蘊雅一邊吹著麵一邊說：“我覺得‘精益求精’或者‘儘善儘美’這些提法是個‘玄學’，儘美？哪裡是‘儘頭’？既然已經是‘精’了，還求‘精’？求到第幾個‘精’才算真‘精’？……哎喲！”

蘊雅感到腳踝重重挨了一下，她往桌下一看，張小桐的大鞋子正在腳邊。

“你踢我乾嘛！”蘊雅橫了張小桐一眼。儘管昨天晚上蘊雅用同樣的方式提醒過張小桐，但對於張小桐現在的提醒，她並不買賬。

張小桐隻顧埋頭吃，不敢說話。

蘊雅放下筷子，擦擦鼻尖上辣出的汗，繼續說道：

“我的意思是，咱們這中間的邊際成本公司算了一下沒有？公司請我們是有‘時薪’的，這個錢值不值得把已經是‘精品’的東西再去打磨，如果一個報告已經主題明確，邏輯嚴謹，表述清晰，詞已達意，那再花時間去雕琢，而不是去做對公司更有意義的事，這對公司來說是不劃算的……”

張小桐覺得麵前剛剛還香飄四溢的美食，現在已經完全吃不出味道來。他用餘光瞟向總裁，尋思著找個什麼話題來岔開這段尬聊，突見總裁拿起桌上的調味小瓶，往他麵前那漂亮的荷包蛋上澆了一點醬油，然後拿起叉子托起荷包蛋，整個送入嘴裡。

竟沒讓那紅潤流油的蛋黃漏出一滴！

在張小桐詫異的眼光中，總裁拿起腿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一邊咀嚼一邊點頭：“唔……唔……！”

張小桐不知他是對蘊雅的觀點表示認同，還是對荷包蛋的美味表示讚賞，總之他的表情似乎並未生氣。

總裁直起身子朝四周看了看，舉起了手，立刻一位服務生走來。總裁站起來，將自己用完的餐具遞給她，轉頭對他倆說：“我吃好了，先去湖邊走走。你們也可以抓緊吃完去湖邊，那裡空氣新鮮著呢。每晚三千的房費，有一半都是這裡純氧的價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