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息著停下，雙手貼著他的臉，“我記得，你也要記得。”

“我知道。”

平複一會，她拍拍他的手，“餃子端出去吧，不然該冷了。我下了七盤，你三盤。”

想起那個冬至在她家吃的三盤餃子，他也笑，“再來三盤我也吃得下。”

餃子端上桌，喻遲卻穿上大衣，拎著一份餃子要出門，他問她去哪，她說去照相館拿相片。

他想陪她去，被她攔下，“你們快吃，不要耽誤行程。”

近年關，天氣極冷，她從廚房帶一身熱氣出來，沒幾步就被寒風帶走，少了身邊人給她擋風，大衣緊緊裹著風也往裡灌，難挨的冷。

好不容易走到照相館，身上已是沒知覺，哆嗦著問老板照片洗好沒，老板抱歉地說沒有。

她把餃子遞上去，央求老板趕個工幫她洗出來，聲音哽咽，眼也紅著，老板怕把人急哭，回頭又要被那個凶狠男人找茬，忙進暗房去洗照片。

她在前廳來回走，時間每流逝一秒，心上的不安就多一分，掌心的指甲印就多一個。等老板拿著兩張相片出來，兩個掌心都紅了大塊。

她盯著相片，淡金色旗袍和黑色長袍，平日混不吝的人收起桀驁，作出與她相配的儒雅，卻很搞笑。這是他們的婚紗相，她笑著笑著就落了淚，滴在他臉上。她抹去眼淚，又付了兩塊銀元，“謝謝老板！”

出門尋了輛黃包車，一路叫師傅快些。到門口還未下車，有汽車鳴笛聲響起。

她匆匆跨出黃包車，喻卉笙追出來說，池逾在車上。她踢掉腳上的高跟鞋，一麵追上去一麵不停地高喊阿逾。寒氣從腳底一下竄至全身，細碎的石子磨著薄薄的襪子，一下就撕破了。

追出一段路，力氣告捷，她跑不動了。

片刻，那輛車也停下，男人從車上下來，朝她快步跑過來，黑色長大衣被風吹到身後。

他脫下大衣，走近之後將人裹住抱起來，死死扣在懷裡，“時間太趕，必須得出發了，本來想去照相館那邊找你，幸好沒錯過。”

故作堅強許久的人終於忍不住，晶瑩眼淚一顆一顆落下，“相片，相片給你，我、我……”這一陣哭意實在厲害，讓她泣難成聲。

他接過相片，看著上麵笑盈盈的女人，貼到唇邊一吻，然後去吻落淚的人，吻她的眼睛，吻她掉落的淚，吻到最後也禁不住哽咽：“我媳婦兒真好看。”

她抽泣著：“阿逾，阿逾。”

“我知道，我知道，要平安回來。”

“阿遲，來不及了，我要走了。”

她卻越抱越緊。

“阿遲乖，天冷先回家，等天氣暖和了，我就回來了。”

“阿遲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