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聲音有些嘶啞，低低喚了一聲：“三妞。”手掌扶在我肩頭，手心灼熱的溫度透過衣衫，燙得人渾身顫栗。

我拚命往後退去，一咧嘴，嚎啕大哭起來：“你是我哥哥啊！我怎麼能嫁給你？爹娘怎麼教咱們的，你們昏頭了嗎？”

自打趙大哥登門，這幾天我擔驚受怕，沒過一天安生日子，此時更是驚嚇得厲害，都化成眼淚傾盆大雨般潑灑出來。

在我嚎啕之中，二哥鬆了手，又過了一會兒，他在我身邊坐下，輕輕說：“三妞，我是你哥哥。”抬手把我輕輕攬在懷裡，拍著我的後背：“哥哥在，三妞不哭，三妞彆怕。”

我拉起他衣袖，把鼻涕眼淚抹了上去：“我不嫁你！你不許和大哥一起逼我！”

二哥柔聲道：“不嫁不嫁，哥哥不逼你。”輕輕在我頭頂親了一親，喃喃自語：“哥哥怎麼舍得？”

我哭了一會兒，終於累了，靠在二哥肩頭抽抽嗒嗒說道：“哥哥，咱們回杭州老家好不好？咱們買個鋪子賣茶葉，再買個小院子住，種幾盆花，養幾籠鳥。早上起來我做飯，你掃院子澆花喂鳥。吃完飯你出門做生意，我在家繡花洗衣服。下午你賺了錢回來，路上帶塊豆腐帶把青菜。我做晚飯你算帳。吃完晚飯咱們在院子裡喝茶聊天，我縫衣服做鞋襪，你念書給我聽。等大哥老了，不做官了，咱們把他接回來，三個老頭老太太坐在門檻上曬太陽講笑話，這一輩子就過去了。”

二哥摟著我：“好。”我們倆靠在一起，靜靜地誰也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二哥歎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發，低頭看著我的眼睛，神色認真：“三妞，哥哥沒本事，眼下不能帶你回杭州。送你回京城吧, 哥哥給你找個年輕俊秀脾氣好的讀書人好不好？你嫁給他，好好過日子。”

我直起身，掙脫了二哥的手臂，搖頭道：“我不嫁。我不回京城，我要去趙家！”

二哥麵色一變，壓著怒氣道：“趙家小子有什麼好的？見都沒見過，你非他不嫁？”

我咬一下嘴唇：“誰說我非他不嫁？我就是想先報答趙家姨父姨母的恩，然後我找趙二哥，我要當麵問問他，我做錯了什麼，他憑什麼要跟我退婚！”

二哥冷笑一聲：“問完了呢？你就待在趙家？你算他家媳婦兒還是親戚？人家看不上我們，都寫信來退婚了，你還上趕著送上門？死賴著不走？一輩子寄人籬下麼？那還不如跟我回去，好歹也是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家。”

我從來沒想到這些，細想想，趙二哥退了我的婚，我確實也不好意思沒皮沒臉留在趙家長住。

二哥斜眼看著我，似笑非笑。

我昂起頭，倔強著說道：“問完了話，我就自己回杭州。我繡花做針線，攢夠了錢開繡莊做生意，賺了錢買院子，等著你和大哥回來！你們彆想逼我嫁人，除非你一直綁著我，不然我找機會還會跑的！”

二哥看著我，不說話。

我握著拳頭，挺著胸脯，雄赳赳氣昂昂地，隻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報答了趙夫人，麵斥了趙老二，開起大繡莊，養著大哥二哥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二哥摸了摸鼻子，手握成拳頭，堵在嘴邊，輕輕笑起來。

我惱羞成怒，衝他胸口捶去：“你不信？你笑話我？”

二哥隨手捏住我的拳頭：“信你。”

我張大了眼睛：“二哥？”

他把我的拳頭放在手心，拍拍：“三妞長大了，哥哥管不住你。你想去就去，不走這一趟，你安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