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折騰一氣，費了不少功夫，兩匹馬累了一夜，越走越慢。眼看快到中午，才走了不過十幾裡路。又到了一處村鎮，比剛才的鎮子還小，也有集市，擺了些攤賣米糧蔬菜之類的。我們在村口水井打了水飲過馬之後，兩匹馬就再也不肯走了，呼哧呼哧啃著道邊樹皮草根，瞧得人眼酸。

李三看一眼，說：“得喂料了，再不喂，直接賣了下湯鍋。”

我和豆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豆角長歎一聲：“小姐啊，你也太不愛打扮了。”我拿著樹枝削的細棍跟頭發較勁，嘴硬道：“還行吧？能彆住頭發就行。”豆角說：“你要是再戴兩隻耳環出來，咱們起碼還能對付三五天。”

我呸了一聲：“我要是把一身穿戴整齊，還養你們一輩子呢！我活得到現在嗎？”

我們正在互相埋怨，哐哐哐一陣鑼響，四麵八方人群湧來，圍在村口土戲台子下。

豆角就高興起來：“這破地方還有戲看？”跳上板車，踮起腳，仰著脖子看，納悶道：“咦？怎麼就一個敲鑼的，連個胡琴都沒有？”

人群一分，一條大漢背著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昂首挺胸，邁著四方步走到台下，雙手一按戲台邊的土坯，爬上戲台。

台下眾人就轟天般叫起好。

我十分好奇，忍不住也站上板車。

那大漢矜持地微笑一下，衝四麵人群拱了拱手：“在下劉三，見過柳樹村鄉親父老！”

台下眾人就齊聲歡呼：“劉三爺好！”

這一套動靜不小，連無名都醒了，拄著刀站起來向台上看。

豆角疑惑著：“小姐，這人看著有點兒眼熟。”

我點點頭，納悶著：“像誰呢？”

劉三抱完了拳，微微一笑道：“在下今天先給大夥練一套拳腳。”說著腳尖一踢，抬到鼻尖，跟著拳頭往地下一砸，砸起些塵土。

台下眾人就誇誇誇地鼓掌。

我看看豆角，豆角看看我。

劉三接著往左搗一拳，往右劈一掌，往上跳一跳，往下跺跺腳。

台下又是一片喝彩：“三爺好功夫！”

豆角疑惑著：“這，這，這功夫真的，好嗎？” 回頭看看李三看看無名。

無名麵無表情。李三哼了一聲，閉著眼睛養神。

劉三轉身抬腿，踢到鼻尖，跟著拳頭往地下一砸，又砸起些塵土，接著往左搗一拳，往右劈一掌，往上跳一跳，往下跺跺腳，把剛才幾招幾式又練了一遍。

眾人拍著巴掌高聲喝彩：“三爺好身手！” “太棒啦！”

劉三爺把這幾招幾式練了四五遍，有些微微呼哧帶喘的，台底下眾人喝彩喊好也微微有些乏力，這才停下來，擦了擦汗，衝眾人一抱拳：“見笑了。”

眾人就喊著好，從荷包裡掏出銅錢向台上扔去。

敲鑼的過來把錢一一撿起。銅錢一把一把丟進叵羅，嘩啦嘩啦，聽得人心癢癢。

豆角都驚了：“這竟是個打把式賣藝的！這麼多人砸錢，這村裡……是從來沒見過賣藝的嗎？”

劉三看看叵羅裡的銅錢，流露出淡淡的傷感氣息，“四方鄉親父老，今日怎麼回事，比平日竟少了這許多，是俺劉三功夫退步了嗎？”

眾鄉親父老連忙說道：“三爺功夫俊得很！比往日練得還好看，隻是今日並非趕集的正日子，人氣少了些，三爺多包涵，明日再來，我們等著看三爺新招！”

豆角疑惑：“這就算功夫俊了？那平時什麼樣啊？”

劉三爺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也罷，今日天氣還早，俺劉三再給大夥演一套刀法。”

眾人就發自內心地叫起好來，一邊鼓掌叫好，一邊互相說道：“今日有眼福，三爺終於肯練刀了。”

“走運走運，三爺好刀法，輕易不給人看。”

李三聽見刀法二字，也扛不住了，站了起來。

敲鑼的扔給劉三爺一把長刀，劉三爺接刀在手，大喝一聲，橫砍豎劈，遮前擋後，左一掌，右一刀，前一腿，後一刀，刀上刀下刀左刀右，竟練得像模像樣。

我和豆角都鼓起掌來，發自內心喝彩道：“三爺刀法練得好！”

李三氣得低聲罵道：“好個屁！你們是沒見過老子耍刀？”

豆角激動地鼓著掌叫著好，回頭對李三說：“是練得好，瞧大夥都鼓掌呢！要不三爺你也上去練一套？咱們今天的飯錢住店錢還沒著落。”

李三撇了撇嘴，哼了一聲，往板車上躺下接著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