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是二十米高的落崖,一旦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韓凱的心臟在胸腔中狂跳起來,騰出左手在白榆即將越過自己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眼睛一眨,麵前的人就會失手掉落下去。
他簡直比白榆還要緊張,倉促間就要打開自己的腰扣,“你彆動,我去!”
他是個Alpha,這種時候怎麼能讓Omega去冒險。
白榆在電光火石間反手摁住韓凱,僅憑單手和雙腿橫懸在繩索上,用極低的聲音對韓凱道:“我是實驗體,沒事的。”
韓凱動作一僵,白榆已經從他背後輕巧地爬了過去。
懸崖兩岸的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陸征站在最邊緣的石塊上,已經做好了接應的準備。
周舟是隊裡為數不多的Beta,體格沒有其他Alpha那麼剽悍,但他的身形體重依然在白榆之上,要在這種極端苛刻的條件下帶上一個比自己還重的人橫攀到對岸,簡直難如登天。
周舟已然開始急了,他看著越來越迫近的白榆,閉上眼睛,顫抖著把手伸向了腰扣。
白榆眼疾手快,在他解開腰扣之前先一步將兩人鎖在了一起,對周舟沉聲道:“你抱緊我。”
周舟搖了搖頭,細密的汗珠順著額頭幾乎滴進眼睛裡。兩人穿上防護服,加在一起的重量超過三百多斤,繩索已經被勒得向下凹陷。
“你信我,我們都能過去。”白榆麵色鎮定,又抽出一根固定繩在兩人腰間紮緊,將沉重的背包扔下懸崖。
“手抱緊,腿夾住繩索。”
腰背部驟然增加的重量,讓白榆幾乎被勒得喘不過氣,纖瘦的頸椎和腰椎同時承受著極限的壓力。
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收緊,指腹被粗糙的繩索磨出深深淺淺的血痕。他麵色漲紅,額前和脖頸青筋畢露,手腳並用地向對岸爬去。
一米,兩米……每一次向前攀爬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不知咬牙堅持了多久,向上望去的眼瞳中終於出現了熟悉的倒影,幾雙手紛紛發力把他和周舟拉了上去。
“——呼”,白榆半跪在地上急促喘息著,過度承壓讓他耳邊嗡鳴一片,眼冒金星。
帶著鐵鏽味的氣息從胸腔湧來,他不由自主皺了皺眉,一把摘下麵罩。
“喝點水,休息一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視線裡,水壺的瓶口已被擰開,遞到乾澀的嘴唇邊。
白榆筋疲力儘,就著陸征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緩了好一會兒才止住肌肉的顫抖。
周舟年紀輕,被狠狠感動了一把。他上前扶起白榆,衝動地釋放了一股安撫信息素。
Beta的信息素很弱,帶著淡淡的花香,這點微不足道的安撫氣息已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陸征帶著麵罩,自然是沒有聞到。
白榆抬手製止了周舟,神情溫和:“不用了,我沒事。”
這裡距離蟲族的巢穴隻有不到一公裡。
有聲波儀和定位儀的雙重輔助,他們很快就找到了蟲族的聚居地,在一處密林掩蓋下的山洞裡。
變異的飛蟲像是巨型蜜蜂和甲殼蟲的結合體,有著殺傷力極強的蜇針和毒液。同時,它們的前翅已經變成堅硬的翅鞘,起到了有效保護身體的作用,飛行實際上靠的是後翅,很是難對付。
在距離洞口五百多米的另一側,兩台聲波儀同時打開,循環播放著之前錄製好的蟲族聲波。
“它們怎麼還不出來?”顧嘉南帶著幾人埋伏在山澗邊的灌木從裡,壓低聲音。
江序淮眉頭緊蹙:“再等一等。”
他話音剛落,就覺空氣中一陣氣流卷起的嗡嗡聲。果不其然,大批飛蟲被同伴的聲波所吸引,正朝這裡湧來。
“快,跳進水裡!”顧嘉南帶著呼吸閥,一頭紮進冰冷的溪流中。
與此同時,陸征率領的擊殺組已經潛入了蟲族巢穴。
山洞的能見度很低,內裡蜿蜒曲折。他們沒有選擇在洞口放火,蟲族複雜的洞穴構造一定會有其他出口,放火煙熏隻會讓雌蟲從其他洞口逃脫。
但悄無聲息地潛入也絕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防護服能最大程度隔絕人類的氣息,也遲早會被發現。
他們現在能做的,隻是在被蟲族發現之前,竭儘全力,離繁殖地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