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征還沒有反應過來:“你睡臥室,我睡沙發,不會乾擾到你。”
“不乾擾?”白榆短促地笑了一下,“我竟不知道,我們之間是互不乾擾的關係。”
陸征終於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白榆”,他沉思片刻,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他,索性把話攤開:“對不起,我想有些事還是和你說清楚比較好。”
他的聲線有點低沉,唇線微微下垂,涼薄的氣息讓白榆不由自主脊背繃直。準確無比的第六感告訴他,Alpha接下來的話難免傷人。
陸征字斟句酌:“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維持現狀比較好。”
“我希望你能理解。”
溫熱的呼吸,熾烈的心跳猶在耳邊,深情繾綣的吻還在唇角殘留著餘溫。不過半天而已,他就聽到了冥冥中最怕聽到的這句話。
白榆頓覺寒意遍生。
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山裡,他都沒覺得這麼冷過。但此時此刻,陸征的話語猶如一把利刃,直接剖開他的胸腔,讓凜冽的寒風倒灌進來。
他僵在原地,半晌無言以對。
陸征坐在對麵,雙手都擱在膝上,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簾是微垂的,看不清眸中的情緒。
脖頸間的傷痕,指關節的凍傷還清晰可見。白榆相信陸征對他並非毫無情意,隻是這點情意,終究抵不上殘酷的現實。
陸征無法完全信任他,而他的存在,也隻會給陸征在軍部的仕途造成疑影和黑點。
白榆心下了然,放下鑰匙就向門口走去。
“你去哪?”陸征猛地站起來,一把拉住白榆。
兩股力道僵持了好一會兒,白榆才淡淡道:“我回避難所去。”
“白榆!”陸征艱難開口:“你彆誤會,我隻是不想做讓你後悔的事。你對我的標記隻是暫時的,但我對你的標記會攜帶終生。你記憶缺損、身份不明,一旦有一天你全部想起來了,你有你的生活、你的立場、你的家人…我不想對你造成束縛和困擾,你明白嗎?”
他直視白榆的眼睛,一字字道:“我說過我會尊重你的選擇,現在依然如此,這就是我對你的承諾。”
“生逢亂世,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無論將來發生什麼,隻要你願意,我都會竭儘所能去保護你。”
“相信我,好嗎?”
白榆靜靜地站著,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無限漫長,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推開陸征的手臂,闔上了臥室的門。
他身心俱疲,麵對未來和麵對過去一樣令人恐懼,茫然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陸征的話裡,究竟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陸征也沒有再主動與他和解。到了傍晚,蘇珂他們又鬨哄哄地跑來串門,才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尷尬。
“哎,隊裡真不夠意思。明明給了三天假,剛收到通知讓我們明晚就回去,今夜非得玩個通宵不可。”他大聲嚷嚷著,絲毫沒察覺到屋裡詭異的氣氛。
“韓凱怎麼沒跟你一起來?”白榆掃視一圈。
“哦,他好像在陪喬副呢。”顧嘉言插嘴。
“喬揚他怎麼了?”
顧嘉言憋不住笑:“還不是有人多嘴。得知陸隊名花有主之後,喬揚昨晚喝高了整整哭了大半宿,到中午都還宿醉呢。”
顧嘉南看著陸征沉到極點的臉色,趕緊用胳膊肘搗了搗他:“你這張破嘴還縫不上了?”
顧嘉言驟然一噎:“他那是喜極而泣。”
“……”
陸征麵無表情道:“你們玩吧,我出去走走。”
“唉唉,陸隊,外麵還下著雪呢。你去哪兒?”
陸征沒有理會,披上件外套就出了門,連傘都沒帶。
“陸隊心情不好?”顧嘉南瞥向一旁悶不吭聲的白榆,“你倆吵架了?”
白榆沒有吱聲,周身都散發著極低的氣壓。
“我們來得真不是時候。”顧嘉南麵露愁容地看向自己的傻弟弟:“真是大神打架,魚蝦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