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路濕滑難行。
原本兩個小時的路程,陸征足足開了五六個小時才看見主城高聳的城牆。
幾名陌生的兵士帶著防疫麵罩,示意他在城門口停下,隨即上了轉運車輛。為首一人道:“抱歉,陸中校,根據防疫規定,還需要您先隔離幾天。”
“這不是回軍部基地的路,你們要帶我去哪兒?”陸征望向車窗外,平靜開口。
“基地人員密集,為了您和其他人的健康考慮,我們已經為您安排了單獨住所,一會兒就到。”
“我以前沒有見過你”,陸征淡淡道:“你在哪個部門?”
副駕上的人掏出證件,“我在城防所工作,軍職低微,雖然一直久仰您,可惜平日裡沒有機會得見。”
簡單閒聊幾句,車輛停在了一棟兩層灰色建築物前。陸征下車時掃了一眼,裝在院子裡的監控器有三台,幾乎毫無死角。屋外,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兵士。
明處尚且如此,如果不出意料,藏在暗處的便衣隻會更多。
陸征麵上毫無波瀾,跟著帶路的人進了屋子。下午兩三點的太陽還是很晃眼,他在窗前借著手表的反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處細小的光點。
屋子裡安裝了針孔攝像頭,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場單純的隔離防疫。
“陸中校”,那人打開早已備好的收納箱,“請把您隨身物品丟到箱子裡,我們會拿去消毒。您放心,屋子裡衣物和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一日三餐會由專人送來,保健醫生晚些時候會來為您做全麵檢查。”
陸征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很自然地將外衣和兜裡的東西丟進箱子,甚至直接摸出了腰間的手/槍,也放了進去。
很快隻剩下貼身的襯衣和褲子。
陸征看著毫無離去之意的人,劍眉微蹙,終於有些麵露不悅。
“不好意思”,那人識趣轉身,“乾淨衣服就放在您的床頭櫃上,您換好再叫我。”
兩三分鐘後,陸征穿著薄絨的高領毛衣走了出來。“李隊之前囑咐我一件事,我還沒向他複命。房間裡沒有電話,我要借用一下你的通訊器。”
那人猶豫片刻,將手中的通訊器遞給陸征。
可連撥兩次,那一頭都無人接聽。
“年初事情多,聽說部裡最近常開會,李隊可能這會兒不方便接聽吧。”那人笑著拿回通訊器,“我一會兒還要出任務,這次是我們考慮不周,下次來再給您帶新的通訊設備。”
“沒事,不急。”陸征道:“我趕回來以為軍部有急事,既然讓我在這兒隔離,那我就服從組織安排好了,想必長官自有他的考慮。”
那人鬆了一口氣,“您一路勞頓,那就在這兒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任何事,您直接吩咐門口值班的士兵就行。”
陸征微一頜首,目送對方關上了大門。
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被軟禁了。
特戰組耳目眾多,不管是誰,對方都不可能跳過李雲峰直接動他,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李雲峰也被拿下了。
軍方內部的鬥爭他很清楚,可這一天的到來未免太快。
陸征走進浴室,將淋噴頭開到最大。為了防止車輛困在冰原上沒油,他一路都沒開製暖設備,極寒的氣溫讓身體冷到麻木,太陽穴隱隱作痛。溫熱的水流嘩嘩衝著,過了好一會兒,被凍僵的身體才漸漸暖和起來,頭腦也越發清晰。
李雲峰在軍部聲望很高,平日裡處事周全,樹敵並不多,況且還有一兩年就要退了。就算政見不同,應該也不至於被下死手。主站派要掌控特戰組,把TW變成對外擴張的刀鋒,要除掉的目標還是他自己。
想通了這些,陸征反倒安心一些。但是他們二人被軟禁的消息估計瞞不了多久,TW裡麵個個是人精,他現在最擔心的,是組裡其他隊員貿然出頭。
這場權變發生的太過突然,一切都隻是猜想,他必須掌握更多信息。
剛過5點半,晚飯就被送了進來,土豆、蔬菜湯和培根盛放在不鏽鋼餐具中,一樣不少,甚至還有水果,待遇一如往常。可陸征以沒有胃口為由,隻耽了一眼就讓人端走了。
不出所料,二十分鐘後,保健醫生聞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