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厭煩地又往邊上挪了挪,看陸征的神色也捎上幾份揶揄。
在夜幕降臨前,一行人曆經千辛萬苦,終於抵達衛城城門下。
白榆抬頭望去,時隔三個月,那高聳的城牆,連同牆體上坑坑窪窪的彈孔和歲月斑駁的痕跡,都像是刻在心上。
“什麼人?”守城衛兵示意停車。
陸征從窗外偏過臉。
“陸中校!是您!”衛兵麵露驚訝,旋即欣喜不已。經過蟲族一戰和雪災冰凍,城防所裡誰人不認識陸征。
“——噓,輕點。”陸征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對他道:“我們就在車裡等,請轉告魏所,就說我和幾位隊友來了。”
“好,好”,那兵士連連應道,“那您稍等。”
陸征熄火,關了車燈,堅持等在城牆外麵。
十分鐘後,城門轟然打開,魏嵐披著軍衣,步履匆匆。
“陸征!”魏嵐緊緊握著陸征的手腕,神情中帶著抑製的激動,“你們沒事就好,快進城。”
他親自帶路,把越野車引到城防所宿舍區,看著一行人風塵仆仆、疲倦不已的模樣,趕緊吩咐收拾出幾個房間。
“你隊裡三個人前兩日已經到了,你們先休整一晚,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魏嵐仔細打量著他們,關切道:“要去醫院嗎?還是我讓簡銘過來,給你們先檢查一下傷勢?”
“我要去拍個腹部CT。”沈長翊冒出聲。
“好的”,魏嵐點點頭,示意司機把人送去醫院,“還有誰要去?”
“我們不去了,沒事。”大家一路風餐露宿,好不容易逃到衛城,此刻隻想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往床上一躺,誰也不想再折騰半分。
沈長翊本不想多管閒事,可醫生的職業道德還是逼他停下腳步,扭頭對喬揚道:“喂,我建議你也去醫院檢查一下。”
“嗯?”喬揚後知後覺。
“你的呼吸聲不太對,有濕囉音,可能是肺部感染,還是掛點抗生素吧。”
“去吧,他是醫生。”喬揚還在猶豫,就被陸征推了一把,“彆眼睛都放在彆人的事上,你對自己也上點心!”
喬揚“哦”了一聲,訥訥地跟上去。
“——嘩嘩”,浴室裡溫熱舒緩的水如雨灑下,泥水、血汙、汗漬都順著水流被衝進地漏,連日來的疲憊、傷痛終於被洗滌殆儘。陸征從浴室出來,感覺整個人煥然一新。
白榆已經先一步洗好,換上了準備好的乾淨衣物。
陸征圍著浴巾,從背後環抱住他,把下巴擱在白榆肩頭,一股清爽的檸檬沐浴露的味道溢了出來。
“你沐浴液用太多了”,陸征吻在白榆的脖頸上,“把你信息素的味道都遮住了。”
Alpha的聲線帶著鼻音,低沉而磁性,嘴唇在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上來回逡巡,喉結不由自主滑了一下。
白榆也被這股灼熱所感染。又是一場劫後餘生,如何能叫人不心生激動。
他反客為主,回過身用力一推陸征的胸口,旋即抬起膝蓋頂在陸征腰側,把人緩緩壓下。
“陸征……”,白榆又是一聲呢喃的低喚。
溫暖的光暈從頭頂灑下,琥珀色的眼睛裡仿佛綻放著這世間最絢麗迷人的色彩,乾淨澄澈,又變幻多情。
白榆見過太多英俊迷人的的Alpha ,有陽光的,沉鬱的,瀟灑的……唯獨陸征身上那股獨特的,深情又禁欲的氣質,讓他深陷其中、難以抵抗。
“我應該慶幸,我的抑製劑還沒有完全失效。”白榆親吻著陸征的眉心、鼻梁、嘴唇,捧起他的臉,留戀地把他每一絲情緒的細微變化儘收眼底。
陸征讀懂這句話的意思了。
他克製地回吻了白榆,然後起身回到盥洗室。
注滿藥水的抑製劑在手臂中一推到底,陸征雙手撐在盥洗台前,直勾勾盯著鏡子,直到鏡麵蒙蒙水汽漸漸消散,倒映出冷峻清晰的麵容,他才扭開門把手,回到臥室。
白榆眼尾微紅,低下頭背對他坐著。
“不是你的錯,不要在意這些。”陸征溫柔地撫了撫他的頭發,溫暖寬大的掌心順著他肩線、手臂一路向下,直到覆上白榆的手背,與他十指相扣。
“還記得那一晚的山頂嗎?”
“總有一天,等一切過去之後,我們將再次站在那裡,並肩而立。我要對著億萬年的星河發誓,我會永遠愛你、保護你,直到生命停止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