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早,不再休息一會兒?”第二天上午剛到上班時間,陸征就踩著點出現在魏嵐辦公室。
“談正事要緊。”他看著一路走來每隔幾米就持槍站著的武裝護衛,對眼下情形已了然幾分。
“好,跟我來。”魏嵐領著陸征進入通道儘頭的會議室。
“滴”的一聲,虹膜和指紋雙重識彆的綠色指示燈亮起,門鎖發出機械轉動的聲音。
幾名護衛剛要跟上,就被魏嵐擺擺手示意退下,“不用了”。
“安保這麼嚴格?”陸征瞄了一眼頭頂上黑色的小球,那是防竊聽設備。
魏嵐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陸隊,坐吧。我辦公室還沒來得及改造,就在這兒談吧。”
昨晚行色匆匆,又有夜幕遮掩,陸征隻覺得魏嵐氣色有些疲憊,今天仔細一看才發覺他整個人消瘦得厲害,連倒水的手都有不穩。
“我自己來。”陸征扶住水壺,眉頭微蹙道:“你怎麼了?”
魏嵐自嘲一笑:“前段時間混進來幾個主城的間諜,都刺殺到我頭上了。果然我這幾年坐辦公室久了,身手反應都跟不上了。”
“你沒事吧?傷在哪裡?”
魏嵐麵指指左胸,“還好位置偏了一點。都是死士,當場就服毒自儘了,雖然做了緊急排查,但是這裡肯定還有混進來的人。你看看我現在,走哪都有人跟著,毫無自由可言。”
陸征道:“周川既然搞暗殺這一套,就是在明麵上還沒有與東西衛城撕破臉。我和白榆是被逐出軍部的人,你如果接納我們,就等同於直接與周川挑明。”
魏嵐心中已有打算,“已經到了這個份上,與其藏著掖著,不如直接擺明立場。”
“城防所雖然有不少曆史遺留問題、人員根係複雜,但好在周川的勢力根植不深,陳司令威望仍在。況且,經過蟲族一戰和冰凍疫情後,大家多少放下了原來的陳見和糾葛,反而變得比以往更加團結。”
“陸征,這兩件事你都功不可沒。”他輕啜一口茶水,麵色溫和。“我希望你能與我一道共同治理衛城,以此為據點,阻止周川勢力繼續擴張。”
“……”
陸征沒有立刻回答,他指腹輕叩桌麵,等魏嵐繼續講下去。
共同治理衛城,這個定位其實很模糊。他不是個非要爭權的人,但他必須清楚地知道魏嵐究竟能與他合作到什麼程度,特戰組還有那麼多兄弟困在主城,隨時可能遭到清洗。陸征相信魏嵐的人品,但他也清楚,眼前人缺乏關鍵時刻殺伐果斷的決心。
魏嵐會是和平時期親政愛民,方方麵麵都考慮得周詳無比的執政長官,卻不是戰爭之時能狠得下心、賭得了本的亂世梟雄。他麵對的敵人,遠比他的手段殘忍百倍千倍,陸征不能不憂心。
見對方遲遲不開口,魏嵐心下了然,他轉過半圈椅子,拉近與陸征的距離。“陸征,從在軍校算起,你我認識已經十年了。我在訓練場上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將來一定會有所作為。”
“魏所過譽了,我如今不過是一個被逐出主城,前來投靠的人罷了。”陸征淡道。
魏嵐定定地看著陸征,半晌後低笑起來,“對,眼下你隻能投靠我。東西兩個衛城中,西麵衛城無論是人員、戰略儲備都無法與這裡相提並論,駐城指揮官季雲至今還在兩麵逢源,未必敢公然挑釁周川。”
“但是我不同。”他斂了笑意,話鋒一轉,“我和你一樣沒有退路。”
“陸征,我願意把城裡一切軍事行動的指揮權交給你,城防所一切士兵,你可以直接調度。其他重要事務和決定,我們都可以商量。”
“這是我的誠意,我說到做到。”
“魏所”,陸征抬起視線,緩緩開口:“主城所掌握的資源與實力是我們的數倍,以寡敵眾,這會是一場極為艱難的鬥爭。孤立無援,兩麵夾擊並不是最可怕的境況,可怕的是人心。”
“無數次曆史經驗證明,盟軍最危險的敵人往往並不是對手,而是從內部滋生。”
陸征頓了頓:“有你剛才這番話就夠了。”
“你上任半年以來,帶領衛城躲過重重劫難考驗。你是衛城唯一的指揮官,是城防所全部力量的統領,這毋庸置疑。權力的分散和更替隻會造成人心不穩,讓跟著你擁護你的人寒心。”
“隻要你能堅持下去,我就會儘全力輔助你。”
魏嵐愣了一瞬,旋即笑著搖搖頭,低歎道:“陸征,我自以為還算了解你,可你卻總是讓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