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來看看吧。”

不一會兒，兩人一鳥就來到了雪穀，夏雲峋身子還有些虛浮，卻徑直采用疊宙術來到了雪穀秘境，外麵冰天雪地，內裡卻是芳草萋萋，這是雪穀穀主雲遙的墳墓。

紫蘇和菘藍默默地跟在身後，墳墓前還有不敗的繁花祭奠，祖師爺的音容卻像還在身邊。

夏雲峋不再掩飾原型，右手一動，一片雪白的翎羽暗藏刀鋒，迅雷不及掩耳之際，他將翎羽插入心口，取出鮮豔奪目的心口血，樂曉曉攔都沒攔住。

“公子！”冰鳶大駭不已，不管不顧得膝行上前想治愈，“你怎麼，這是本源心血……”

夏雲峋臉色蒼白，神色依舊鎮定，“變為原型。”

冰鳶大慟，隻能依依不舍地化為巨大的冰鳥，仿佛知道了這個舉動代表的離彆。

夏雲峋站起身，用心頭血附上冰鳶鳥腳上若有若無的一道黑色環痕，隨著口中秘法念出，冰鳶感覺心頭失去了長久以來的一絲感應，環痕在空中消散，是靈獸契約的解除。

“謝謝你多年的照顧，冰鳶，你自由了，以後也要好好活下去。”

夏雲峋這個舉動似乎是用儘全力，他硬撐著自己，才不癱倒在冰鳶麵前。

“公子，少主，你這是什麼意思？冰鳶的畢生心願就是護住您啊。”

夏雲峋卻搖頭，“你沒感應到嗎？朱雀已去，冰之一族僅存你我二人，你想要護我，可我也想為死去的族人留下你。”

冰鳶震撼不已，此時才感到了東北山脈的一處異動，解開靈獸契約的下一秒，族群特殊的感應終於回到她體內，這……都是真的。

夏雲峋卻回頭看著心有戚戚的紫蘇菘藍，把兩道心頭血刻畫的疊宙符放在兩人麵前。

“這是雪山秘穀的鑰匙，師父曾經傳於我，如今我再傳於你們。”

菘藍感到不對勁，紫蘇卻直接喊出來，“公子，你怎麼了？是再不回來雪穀嗎？”

夏雲峋點頭，“對著你們祖師磕個頭吧。”

自從雪老去世後，掃墓和祭拜的事兩人沒少乾過，此時菘藍卻感到一陣陣心慌，他緊張地潤了下乾燥的唇，“我們磕，但公子你不要離開，你這樣我們害怕。”

旁觀的樂曉曉臉色動容，想到什麼道，“靈獸一般隻有大展靈力或者生命力不濟下才會顯示原型，你……”

夏雲峋點頭，“我快不行了，以往我想著能護你們一年就護一年，好在你們都成長至此了，再說護著就是禁錮了，紫蘇活潑，菘藍穩重，正好可以互補不足，剩下的路隻能你們自己走了。”

冰鳶麵露深切的哀傷，紫蘇感性得垂下男兒淚，菘藍卻笑了，即使那笑比哭還難看，他卻始終沒讓自己哭出來，甚至扯住紫蘇，“我們一起拜拜祖師爺，彆讓公子擔心。”

他們不是正兒八經的什麼靈族修者，從小他們就是普通的孤兒，因為無處可去差點病死被夏子和撿回來，雪老一開始治好了就想遣兩人離開，公子卻請求雪老能收留下，並細心地教他們藥理和為人處事。

常以為孑然一身，卻沒想到歲歲年年，他們在雪穀找到了家人，公子這一撿，已經十年了。

紫蘇像是個傀儡般被菘藍帶著跪下，兩道疊宙符的金光得到了穀主的認可，飛快地進入到了他們身體中，隻是芳草鮮美，他們的背影卻顯得孤單寥落，像是失去族群的大雁哀鳴。

夏雲峋終於笑了下，被樂曉曉一把扶住，徑直給他胸口止了血，“我們倆之間還有帳沒算。”

“好。”夏雲峋放鬆得和樂曉曉遁入雲端離開，身後，菘藍紫蘇深深得對他的背影再次叩拜。

“希望公子願成。”

夏雲峋被樂曉曉一路拉著來到了一處冰天雪地外，雪山下，如鏡的湖麵依舊湛藍清澈，這是她用靈引得知的雪鳳族聖湖，據說是雪鳳療愈的聖地。

“你也拿到朱雀符了？”

夏雲峋沒有否認，“得知四符石用途後，我就請求族長引薦朱雀，將之借於我，並請他告知解除靈獸契約的心法，他大怒之下重傷了我，卻也自知冰之一族如今式微嚴重，可謂苟延殘喘，族長告知了我所有情況，卻在四天前去世了。”

“你什麼時候又重傷了？”

夏雲峋看著她，“或許是你第二次見我妖身的時候吧，在森林中，當時我的身邊隻有幾隻靈獸。”

關鍵詞提起，樂曉曉立馬想起見到夏子和“森林睡美人”的那幕，好多鳥類鬆鼠圍著受傷的他，那一次，她因為欣喜，甚至還第一次親了他，樂曉曉忍不住臉色微紅，“你，你那時候是醒著的？”

“沒有，是孔雀它們告訴我你的相貌，鳥獸嗅覺敏銳，能讓它們放下些許戒心，你必然是我認識的人。”

樂曉曉漸漸慢下了步子，像在思索著什麼。

夏雲峋也沒有出聲，隻是帶著眷念得看著眼前的鏡湖，小時候他常在湖麵嬉戲，那時候，族裡還有聲音暗自取笑他是個混種異端，母親將這樣的聲音狠狠壓下去，還溫柔得找自己談心，小孩子心思單純，他很快就看開了，還開朗活潑得繼續在族中打鬨。

小孩常玩的就那幾樣，當他天賦異稟，很快熟練使用原型時，在湖麵飛翔俯衝比賽裡他便成了永遠的第一名，很快成為名副其實的孩子王，可惜，幼時那場人類與靈族大戰不僅讓他身中奇毒，那些幼年的溫馨場麵也早已消失不見。

流光易逝，唯有鏡湖常在。

樂曉曉終於吹了個口哨，不一會兒，一頭高大威猛的海東青呼嘯而來，出現在她的肩頭，威風凜凜得看著樂曉曉。

樂曉曉從芥子密袋中找出一塊明芳菲做的臘肉，和一個雕刻精美的符石，海東青開心地吃起肉來，並任由樂曉曉把符石和密信綁在它的後腿上。

少頃，一塊肉畢，海東青對著樂曉曉叫了兩聲，就一展雙翅，往臨安城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