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靠在一張桌子上觀賞這一場麵，並被詹姆戲劇性地清了清喉嚨並向莉莉舉起雙手的樣子逗樂了。他說:“讓我補償你吧，美麗的莉莉花。”他的魔杖尖上冒出了一束百合花。他從魔杖上摘下它們，朝她揮舞著，顯然是想讓她從他伸出的手裡把它們拿走。

如果她不這樣做，沒有人會感到驚訝。

莉莉在喉嚨深處發出一種厭惡的聲音，把它們推開，然後厲聲說道:“我告訴過你一千次了，不許這麼叫我。”

當詹姆的討好被拒絕時，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在這一點上，薇薇安認為，詹姆是如此習慣於莉莉的不斷拒絕，她要是哪天真的接受了什麼才會使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對他來說不幸的是，這可能永遠不會發生，莉莉·伊萬斯從一年級就開始拒絕詹姆·波特，她的拒絕甚至成為了霍格沃茨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我想我們應該該開始開會了。”拉文克勞的一個級長拖長聲音說，似乎對詹姆的滑稽舉動完全無動於衷。他叫加文·克拉克，和大多數拉文克勞的學生一樣，他非常認真地履行自己的職責。

莉莉看了詹姆一眼，好像在默默地告訴他要規矩點。詹姆走到靠牆站著的萊姆斯身邊，萊姆斯和其他格蘭芬多的級長站在一起，兩人簡短地打了個招呼，然後詹姆轉過身，繼續發呆一樣的凝視著他的愛慕對象。

他們討論了幾個話題，首先是對開學第一周的情況做一個簡短的總結，以及要注意哪些學生等等。當然，劫掠者馬上就被提到了，而整個房間裡看向詹姆的眼神清楚地表明，儘管他今年是男學生會主席了，但他仍然被包括在這個小團體中。有趣的是，儘管萊姆斯也是其中一員，但他並沒有收到這樣的眼神。他似乎總是能擺脫他的朋友們挑起的大部分麻煩，但薇薇安總有一種感覺，他沒有看起來那麼無辜。她不認為當有人和詹姆·波特、西裡斯·布萊克以及彼得·佩迪魯成為最好的朋友時，他能是絕對無辜的。

在那之後，他們進入了其他的話題，主要是在分配夜間巡邏任務。夜間巡邏是薇薇安最不期待的事情。一想到要在漆黑的夜裡獨自一人在空無一人的城堡裡走動，她就感到不安。不幸的是，她在這件事上可沒有多少選擇餘地。承蒙加文的提前準備，他們都收到了一份排班表，上麵列出了誰將在哪個晚上巡邏。每個夜晚都被分成三個時間段，城堡被分成四個區域，每個區域代表一個院。級長們將主要負責自己學院的部分，除了時間排不開時會有例外。好消息是，按計劃薇薇安每周隻用巡邏三次，而且她的區域在第一個月的大部分時間裡都是地窖和一樓。壞消息是，她並不期待在夜晚穿過黑暗的地窖。

“你認為單獨巡邏明智嗎?”萊姆斯驚訝地看著加文。詹姆點了點頭，直起身子，充滿希望地瞥了莉莉一眼，莉莉假裝沒注意到。加文似乎立刻對自己完美的時間表受到質疑感到不快，接著解釋了為什麼兩個人或更多的人一起巡邏會阻礙日程安排，並增加他們夜間的工作量。

“就我而言，我寧願有充足的睡眠，這樣我就能更專注於學習，”他堅決地點點頭，他的拉文克勞同學和莉莉也同意這一點。

他們都同意遵守加文的時間表，於是談話轉到了其他話題上。當薇薇安把排班表塞進包裡時，雷古勒斯向她俯下身來，低聲說:“一定要記得穿點暖和的衣服。”

她困惑地轉向他，問他是什麼意思，但他隻是聳聳肩，“地窖晚上很冷。我第一次巡邏時就被嚇到了。”

她對他主動和她說話感到有點震驚，更不用說還給了她一些有用的建議來對抗夜晚地窖裡的寒冷了。儘管他建議有些顯而易見，薇薇安還是點點頭，滿意的哼了哼。

“我們不能成對巡邏，這太糟糕了，”她對他說，留了半個耳朵聽著加文逐漸離題的談論他對紀律處分的看法。她瞥了雷古勒斯一眼，喃喃地說:“我可不願意夜裡在大廳走來走去。”

雷古勒斯不像大多數人那樣微笑，他的嘴沒有動，但是當他低頭看她的時候，他的眼睛皺了起來。像是一種幾乎不存在的微笑，但不知何故仍讓人感到溫暖而有力，仿佛他的整個麵部結構都隨之變的柔和了。

“這確實是作為級長不太吸引人的方麵之一。”他輕聲回答，儘量壓低聲音，以免惹怒一個過分積極的拉文克勞。說完之後，他就沉默了，他們倆把注意力轉回到會議上。

不過，雷古勒斯居然跟她說話，她還是很吃驚。當然，這不是說以前當他們發現自己在對方的附近時，就一言不發了，隻是，因為他比她小一歲，他們從來沒有任何相似之處能讓他們走得更近。他們有不同的課，在不同的圈子裡。儘管他們都是斯萊特林，但直到現在，她還沒發現他們倆有什麼共同點。

會議的其餘部分進展順利，薇薇安很高興地離開了教室。她的肚子餓得咕咕叫，腦子裡想的全是牛排餡餅和烤土豆。她很想吃飯，這樣她就可以去圖書館完成下午沒能完成的最後幾項作業，但當她走進門時，她感覺旁邊似乎跟著個人。

她也可能隻是多心了，因為幾乎每個人都在去禮堂吃晚飯的路上。不過，出於習慣，她的肩膀還是挺直了，因為她要看一看是誰跟在她的後麵。當她意識到這隻是莉莉·伊萬斯時，薇薇安放鬆了下來。她和伊萬斯之間從來沒出過問題。儘管她是掠奪者的朋友，但她總是能把他們從身邊趕走，她對待波特的方式一直是薇薇安的一個快樂源泉之一。

“關於今天變形課，你不要介意。”莉莉沉默了一會兒說。她瞥了薇薇安一眼，解釋道:“西裡斯在午餐時間一直在吹噓他的惡作劇。”

薇薇安懷疑地揚起眉毛。當然，莉莉不像那幾個白癡一樣愚蠢，但是想到她會站在薇薇安而不是他們那一邊，這還是很奇怪，尤其是考慮到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競爭幾乎和學校本身一樣古老和激烈。

莉莉看到薇薇安臉上的表情，歎了口氣:“我也覺得他們的行為很過分，太幼稚了。”停了一會兒，她低聲說:“都是西裡斯，真的。我想你可能是他最喜歡的目標。”

薇薇安一點也不驚訝。有很多原因可以解釋為什麼她是他最喜歡的目標，而這種行為持續的時間比大多數人想象的還要長。這其實不難理解，尤其考慮到他們兩個的家庭曾經是多麼的親密，他們兩家的父母有著相似的信仰和社會地位，薇薇安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她經常見到西裡斯·布萊克。不過，斯萊特林以外的人並不知道這一點。學校裡的大多數人都認為西裡斯討厭她隻是因為單純的討厭斯萊特林，但實際上這不僅僅是一場愚蠢的學院競爭。

薇薇安聳了聳肩，慢吞吞地說:“我已經警告過他要注意著點了。我今年可是級長，我打算充分利用我的權威。”她給莉莉一個邪惡的假笑，莉莉猶豫了一下。她顯然還不習慣斯萊特林的交流方式。

“我會儘量讓他們低調的，但是……你知道…”莉莉聳了聳肩。薇薇安隻是乾巴巴地哼著小曲，似乎毫不在乎。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突然，一隻胳膊搭在莉莉的肩膀上，詹姆和萊姆斯追了上來。

“我來陪你吃飯了，莉兒——哎呦！”詹姆急衝衝的說，當莉莉猛地用胳膊肘撞他時，他立刻放下了胳膊。然後，詹姆直起身來，發現薇薇安正走在莉莉身邊，就好像他們真的是朋友一樣。詹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說：“你在這做什麼，布萊爾？趕緊回到地窖去。”

他要麼沒有注意到莉莉生氣的眼神，要麼就是太專注於薇薇安嘲笑他的方式，她拖著長腔說，“因為我要去吃飯了，你這個傻蛋。你怎麼就不能長點心眼?”

詹姆皺著眉頭，把手塞進長袍裡，走在他心愛的女孩身邊，一邊走，一邊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兩個女孩。至於萊姆斯，他隻是靜靜地走在他們身後，滿足於遠離這個不太尋常的組合。

“我不知道你們倆是朋友，”詹姆說，他說完做了個鬼臉，似乎有點惡心。他又多疑地看了薇薇安一眼，似乎覺得她會抽出魔杖威脅莉莉。

“我們不是。”薇薇安馬上回答，當他們到達大廳門口時，她聳了聳肩，朝斯萊特林的桌子走去，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莉莉在她走開時帶著惱火的表情朝詹姆轉過身來，小聲說:“你沒必要一直這麼粗魯，波特。她從來沒有對你做過什麼。”

詹姆朝她皺起眉頭，顯然因為——她為了薇薇安——他們學院的死對頭生他的氣而感到特彆悶悶不樂，他回答道:“她在四年級的時候就把西裡斯叫血統叛徒了！”

莉莉的眉毛翹了起來。“真的嗎？這就是為什麼從我記事起你就一直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團糟？就因為她幾年前對西裡斯的一個沒準根本不是有意的稱呼？”

她推開他，怒氣衝衝地朝格蘭芬多的桌子走去，詹姆緊緊地跟在後麵。

“她當然是有意的——她是斯萊特林的。”他說，試圖抓住她的胳膊，但沒有成功。

莉莉扭回手臂，氣呼呼地坐在彼得旁邊的位置上。詹姆坐下時，西裡斯揚起眉毛，看著他們，問到：“這次又是怎麼了？”看到莉莉和詹姆爭吵，或者更具體地說，莉莉單方麵訓斥詹姆，他並不驚訝。她總是為詹姆做的事生氣。

彼得顯然認為西裡斯這個問題是問他的，他看著這對冤家，無助地聳了聳肩。萊姆斯隻是在他們對麵坐了下來，開始往自己的盤子裡裝食物，因此當莉莉開始惱火的回應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還和西弗勒斯是朋友的時候，我通過他對她有一些了解，她也沒那麼壞。而且，當西弗勒斯管我叫——你們懂的——的時候，她還為我辯護了呢。”莉莉皺著眉頭說，她的話主要是對詹姆說的，但她也瞥了西裡斯一眼，眯起的眼睛很清楚地表明了她在說什麼，說誰。

西裡斯哼了一聲，質疑道：“誰，布萊爾？你是認真的嗎？”他停頓了一下，似乎等待著朋友們附和他，當他們都沒出聲時，他隻是翻了翻眼睛，繼續說道：“莉莉，我們在霍格沃茨的所有時間裡，她從來都不‘友好’。我不知道你在說誰，但我確信薇薇安·布萊爾是個十足的婊*子。”

詹姆聳了聳肩表示同意，莉莉憤怒地看著萊姆斯，厲聲說道：“你也這麼想嗎?”

萊姆斯停了下來，清了清嗓子，瞥了西裡斯和詹姆一眼。他們看著他，似乎在希望他也同意，但萊姆斯隻是歎了口氣，“我倒是從來沒有不喜歡她的理由。”

彼得馬上插話說:“可她是斯萊特林的。”

西裡斯堅定地點頭，用一隻胳膊摟住彼得的肩膀。“沒錯，蟲尾巴。說的好！”

彼得笑逐顏開，但當莉莉的目光轉向他和西裡斯時，他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你不能根據一個人被分到的哪個學院來判斷他。”

西裡斯對她搖了搖頭，回答道:“你不明白，莉莉，你不像我那樣在純血統的家庭裡長大。”

莉莉似乎對他的論點不以為然，她朝他翻了個白眼，然後朝斯萊特林的桌子那邊點了點頭，簡短地說：“那你看到她在那邊做什麼壞事了嗎？她不是黑巫師，西裡斯，雖然伏地魔的勢力正在壯大，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在從霍格沃茨畢業後就會加入他的隊伍。”

四個掠奪者都轉過身來看著斯萊特林的桌子。在一片祖母綠和黑色長袍的海洋中，薇薇安·布萊爾坐在桌子的儘頭，被她平常的那幾個朋友包圍著，但她幾乎沒和他們交流。事實上，她現在似乎在假裝自己是個拉文克勞，因為她的鼻子壓在了一本書上，幾乎沒有注意到她的食物。她卷曲的棕色頭發被綁在脖子後麵，當她翻頁的時候，她的叉子在她的手指間晃來晃去。西裡斯眯起眼睛看了看那本書，想知道這是不是在他被關禁閉那晚她全神貫注地讀過的那本，但他沒有繼續想下去，而是聳了聳肩，又回頭看了看莉莉。

“她肯定正看一本滿是毒咒的咒語書呢。”他補充道，然後開始吃起了他的食物。

詹姆開始大笑起來，直到莉莉再次把她的胳膊肘塞進他的胃裡，然後笑聲變成了哽咽的咳嗽。

後來，在被真相震驚之後，西裡斯現在這種堅定信念就會成為他的笑料。因為，儘管他現在還不知道，薇薇安的《詛咒字典》裡其實連一個毒咒都沒有。書中的每一頁都寫滿了故事，這些故事不僅僅會讓西裡斯陷入困境，也會讓他開始重新思考他所認為的關於薇薇安的性格的一切。

雖然現在……

“記住我的話，伊萬斯，”西裡斯說，“布萊爾不值得你浪費時間，她的人生注定要失敗。”

有趣的是，至少在將來，他今天說的這些話都將會反咬他一口。因為總有一天，薇薇安·布萊爾對西裡斯·布萊克來說會變得那麼重要，以至於每一次曾對她發出的任性侮辱和嘲笑目光都不僅僅會成為他的肉中刺，更是一種令人縈繞於心頭的苦澀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