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晨道:“你要處理我了。”
黑女道:“這是我的職責。”
他的臉在力量加大的情況下逐漸漲紅,氣也斷了一半,乾咳的衝動被對方的手生生扼死。原本以為靠近窗方便逃離,卻沒想到黑女同樣是一個超自然的存在,不知道是做了什麼,讓他整個人動彈不得。
——不能就這樣結束!他一定,能活下來!
“等等……你並不一定要殺我、咳咳……”
眼前一陣陣發黑,天旋地轉,斑斕的色塊在視野中浮動。路星晨幾乎是用儘了所有的意誌和力氣才擠出一句。
黑女稍稍鬆手,他還沒喘上一口氣,那種強烈的束縛再次收緊。
“她和你最大的不同,在於她求死,你求生。第一次見到你我隻是感覺有些奇怪,其實你要是裝出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用剛剛不願殺人的借口,可以騙過我。”
她再次鬆開,又再次用更大的力卡緊。
路星晨恍然,即使處於混亂邊緣,也不得不承認黑女所說的話是對的。
過長時間的缺氧,已經讓肌肉出現痙攣。路星晨感覺得到小腿一抽一抽地發痛,意識沉沉浮浮;不想,一股空氣湧入,胃裡翻湧,他哇的一下,胃液衝上喉頭,和血腥混在一起。
黑女放開了他,身體也恢複了控製,現在,路星晨隻感覺吸入肺裡的空氣都有一股血的腥氣,全身失力,坐倒在地。
“說吧,你對我有什麼用。”
他勉力支撐精神,扶著牆邊歪歪地站了起來:“隻要你想得到,我就會有許多用處。”
路星晨心知這無異於憑空畫大餅,但是麵對力量太過懸殊的敵人,隻要能活下來,付出的代價多少都可以承受。
“哦?”黑女聲音上挑,抽出長劍,凜凜寒光映到路星晨的臉上:“你可是‘黑暗’,我不敢用啊。”
“大人處理的動作乾脆利落,麵對波普也能高高在上,咳、咳,哪有敢不敢用的說法。”
黑女將劍架在了他的肩上,緩緩向脖頸靠近。
“這樣,我讓你做第一件事,就是試一試我的劍,變鈍了沒有。放心,不會死的。”
“隻是給你上個記號,這個記號有點小用處,讓人不能輕易背叛。”
說完,劍鋒就要貼上肌膚,路星晨靜靜等待著鮮血流出。他知道,黑女對波普有所圖,也對自己的提議動心了,但是先要給他下馬威——用一條傷痕。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沒有等到,卻見眼前寒光閃過。
一個身影快到模糊,飛入屋內,當當兩聲,來人奪下長劍,當場折成兩半,哐啷掉落在地。
那人站到他前麵,擋住了黑女。
“……傅言?”
“你怎麼樣?!”
傅言也不知道怎麼來的,頭發被吹得一團亂草,衣服也滾上了泥點、破破爛爛拉出幾條長線頭,唯有一雙澄澈通明的眼睛,回頭全然焦急地看著他。
“我沒事,”路星晨說話的時候還有些虛,把傅言的頭掰了回去:“彆回頭,前麵還有人。”
戰鬥的時候還是要專心。
傅言皺眉正對著黑女:“她也是來清理‘黑暗’的人?”
“……你姓傅?”
傅言做出了進攻姿態,黑女卻沒見一點防備,反而有些不可置信。
她上前一看,目標似乎是傅言的臉,看清之後又突然大退幾步。
“不要過來。”
黑女的語氣極冷,她失了武器,隻能先退場。黑袍一揮,人便沒了蹤影。
她走以後,路星晨精神稍稍放鬆,身體的脫力便全都湧上,一下軟倒,被傅言接在懷裡。
被人這樣接著,他有些難為情,但確實沒力氣了,埋在人家肩上擋臉,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去看看莫洛,讓他把東西吐出來。”如果還沒完全吸收的話或許有救。
“什麼東西?”傅言疑惑著向床上看去,那裡平躺著一個相貌清俊的男人,呼吸悠長。
路星晨被傅言輕輕放在了軟椅上,聲音還有些沙啞:“他吃了致死的藥。”
傅言:……感覺在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很刺激的事。
傅言三兩步上前,卻不小心踢到了一樣東西。他俯身撿起一看,是一個裝滿紅色藥丸的透明玻璃瓶子。
“是這種藥?”
路星晨看了一眼,點頭:“是——不對!”
這藥被莫洛倒了大半,就連他挖出嘴裡那些都是隨意扔到地上,怎麼會是現在完全沒有動過的樣子?
傅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黑女消失的角落,上前摁了一下他的眉心。
“啊,我大概知道你碰到什麼情況了。”傅言笑著,有些小得意地說:“這個你一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