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聊天的過程中，博爾熱斯承認曾經在曼托拉斯的軍隊中服役過，後來曼托拉斯倒台，他也跟著離開了軍隊，現在成為了一名專職司機，今天有幸在歐熱尼奧的介紹下認識了埃德蒙。

三人用完早餐後收拾好行李，離開了酒店。博爾熱斯駕駛著一輛灰色的越野車載著埃德蒙和歐熱尼奧一路向著這個國家的北方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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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道路崎嶇難行，一千兩百多公裡的路程整整花了兩天的時間，這才到了達爾瓦北部邊境地區的巴托洛米尤省。這兩天埃德蒙一行人曾經遇到過幾場暴雨，但越往北雨量越少，等到了巴托洛米尤省就再也沒有遇到過下雨。然而天氣卻越來越炎熱，要是走在外麵的話，就會感覺到頭頂的太陽仿佛比平時大了整整一圈，空氣炙熱，身上的汗還沒有流下來就乾了，單薄的T恤衫上起了一層白堿，渾身發燙。

這裡十分荒涼，大部分地區都被沙漠覆蓋，有限的幾片土地又像是無人種植長滿了野草。埃德蒙還注意到，破舊的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一個青壯年，眼裡所看到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他們萎靡不振地行走在路上，隨時就要倒下的模樣，這副末世的景象深深地印刻在埃德蒙的腦海中，讓他震撼不已。

據歐熱尼奧介紹，巴托洛米尤省以前過度依賴於開采鑽石謀生，後來當地的人開始種植罌粟、製作毒品，再後來隨著曼托拉斯倒台，巴托洛米尤省也跟著漸漸沒落了。當地的青壯年為了謀求生路，大部分都遠走大城市或者偷越邊境，最後導致留下的都是一些年老體弱、沒有希望的人，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的到來。

歐熱尼奧很少踏足巴托洛米尤省，他說跟五、六年前相比，現在這裡更像是座鬼城。

埃德蒙默然無語。

循著記憶，埃德蒙一行人來到了靠近喀拉哈裡沙漠邊緣的鑽石開采場。二十二年前，埃德蒙一家人被押解到這個偏僻的鑽石開采場，身體強壯的父親成了一名礦工，而年邁的祖父哈裡在開采場負責廚房的事務。

開采場早就沒有了當初的模樣，埃德蒙站在荒廢已久的礦坑前，俯視著這延伸到地底深處的巨大礦洞，想象當年父親如何日複一日地盤旋在底下的礦洞裡，如同一隻螻蟻，每日苟延殘喘就為了一口吃的。

“看來這裡至少荒廢了十幾年了。”歐熱尼奧在附近轉了一圈，來到了埃德蒙身旁。

“二十二年。”埃德蒙喃喃地說道。

“什麼？”歐熱尼奧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確定是二十二年嗎？”

埃德蒙沒有回答，隻是擠出了一絲笑容，一個苦澀的笑容。

看著埃德蒙轉身向停靠在不遠處的越野車走去，歐熱尼奧緊趕幾步追了上去，“我們接下來去哪？”

“附近是不是有座叫特米多的小鎮？”埃德蒙邊走邊問。

歐熱尼奧想了想，“往東南方向確實有座小鎮，但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這地方很偏僻，連導航都沒有。”

“那就去那裡看看吧。”埃德蒙打開車門，鑽了進去，“你到那裡後幫我找一個叫塞拉的老人，現在應該有七十多歲了。”

歐熱尼奧答應了，隨即也跟著上了車。

塞拉老人是祖父哈裡在開采場認識的，他是特米多小鎮上一名負責往開采場運送糧食和蔬菜的農民，由於他和祖父很聊得來，後來兩人成了莫逆之交。在埃德蒙兒時的記憶中，塞拉老人經常會利用職務之便每天與祖父聊上幾句，偶爾還會送來些水果，所以他很可能會從祖父的口中得知一些關於自己一家的真實遭遇。

塞拉老人在二十二年前差不多五十幾歲，如果現在還活著應該有七十多歲了。埃德蒙希望還能見到這位樸實的老人。

“能告訴我他的全名嗎？”歐熱尼奧問。

埃德蒙搖搖頭，“我從小就叫他塞拉老人，不知道他的全名。”

“那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征？”

埃德蒙望著窗外的礦坑，這時博爾熱斯已經啟動車子，一個大轉彎過後，越野車重新行駛在顛簸的路上，車後的礦坑越來越遠。

“他當年是中等身材，有點瘦···對了，他的葡萄牙語說的挺不錯的，應該上過學有點文化。”埃德蒙聳了聳肩，“我就知道這麼多了。”

歐熱尼奧失望地說道：“好吧，我隻能儘力了。”

兩個半小時後，灰色的越野車駛進了一座了無人煙的小鎮，這裡雜亂無章地分布著幾座房子，大部分都是茅草頂的土坯房，很少見到磚混結構的房屋。越野車行駛在空蕩蕩的泥土路上，隔了好久才能看到一個孤獨的老人，這裡的情況或許比附近的城裡還要嚴重，自從進入這座小鎮還沒有見到一個年輕人。

歐熱尼奧試圖向路邊的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打聽情況，可惜這位老者隻是木然地看著歐熱尼奧，沒有一絲反應。

“去那幢大樓看看吧？”司機博爾熱斯提議道。

埃德蒙順著博爾熱斯的目光望向前方，他看到前麵大約五百米處有幢三層高的白色樓房，這或許是鎮上最好的建築了。

車子很快到了白色樓房前，歐熱尼奧看到門前寫的一串葡萄牙文，驚呼一聲，“原來是政府大樓。”

埃德蒙也看到了，心想這總算來對地方了。

博爾熱斯將越野車停在了院子外麵，埃德蒙和歐熱尼奧下車後發現大門口處竟然沒有門衛，他們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