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複生 花釀X青竹(2 / 2)

蘇齊知他去意,陰惻惻道:“她中了我的渡情絕命鏢,死是遲早的事。”

不知何時,蘇齊已近了餘青竹的身,抓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往前一步。

“你不如乖乖跟我回去,我興許派人替她斂屍。”

反正吊著不讓人死的折磨方法那麼多,鬼見愁,她勢在必得。

餘青竹不再動作,蘇齊隻當他束手就擒,當下便要點他幾處大穴。未防這時他突然轉過身,蘇齊有些訝然,下意識看向他。

一向見過風浪的蘇齊,此刻仿佛看見什麼可怖場景,瞪大眼睛連連退後。

她胸間突發奇癢,皮膚以肉眼可見速度開始潰爛,血液逆流,體發高熱。

“原來鬼見愁…啊!”

蘇齊慘叫一聲倒下,濺起大片泥漿,便再無生息。七竅流血,筋脈全爆,屍體化作一灘血水。

發作過程慘不忍睹,鬼見了都得繞道而行,故名為“鬼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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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釀含著玉飾,緩解不少痛楚,但全身仍是麻痛難當。她曾聽師傅講過,世上有一種玉,名喚藍田,質地涼潤,但色澤暗淡,常被人忽視,卻能禦百病化萬毒,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難不成這便是那藍田玉?

旁邊的馬兒安靜地吃草,花釀強撐著想要起身,奈何四肢無力,渾身滾燙到連地上泥水都快沸騰。

儘管玉飾減弱了毒的作用,可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的花釀心裡清楚,自己這次恐怕是難逃一死。

花釀右肩整塊已呈青黑,汩汩往外滲血,雖有藍田玉延緩毒素蔓延,但為時已晚,毒素已深入骨髓,腰間傷口泡水過久,潰爛發白間雜鮮血。

回想自己這一生,前無來路,後無歸途,如此結束,未嘗不算歸宿,隻是還有些遺憾,沒來得及替付星開飯館,沒來得及同師傅好好道彆,也沒來得及親口詢問小少爺的姓名。

如此種種,既為執念,也為癡念。

不知道小餘師傅是不是坐上了返回關州的馬車。

或許是還有些留念,花釀還想看世間最後一眼。

她緩緩睜開眼,餘光正瞥見有人踉蹌而來,似披星戴月,攜漫天星光。

餘青竹一路趔趄,跨過胡老四的屍體,濺起不少泥水,行到花釀附近,他放緩腳步,雙腿彎曲跪進泥裡,摟起花釀查看她的傷勢。

明明兩人沒有絲毫聯係,花釀卻恍惚間看到梧桐樹下的少年。

花釀滿臉都是泥水,她嘴裡含著玉飾,為了方便交待後事,她將玉飾吐了出來。

“我…”

餘青竹在來時路上就設想過花釀傷勢,現下來看花釀傷的比他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他雙手顫抖著將玉飾塞進她的嘴裡,花釀搖頭便又要吐出來。

餘青竹再也忍不住,試圖發出聲音說些什麼,可他聲帶完全被毀,發出的音調如破風箱般難聽刺耳,在失聲的將近十年裡,他從未像這般恨過自己無法言語。

花釀固執要吐出玉飾,至少讓她同他道個彆吧,直到有東西掉在她的眼皮上,燙得她眼皮輕顫,她這才反應過來,好像是淚滴。

大不了遺言不說就是了,還平白惹得小餘師傅掉淚。

花釀也不再執著於吐出玉飾,她伸手拭去他的淚水,意識漸漸模糊。

餘青竹安靜地摟著花釀,感受她逐漸冰冷下去的身體和慢慢消失的呼吸。

此時一抹月光恰好穿過雲層,投射在餘青竹的臉上,平日俊美的麵容遍布血痕,青紫斑駁遍布於頸部,如索人命的厲鬼,異常可怖。皮下有東西蠕動翻騰,似要穿破表層爆裂而出。

餘青竹再不複往日矜持克製,雙目裡儘是孤注一擲的瘋狂,他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她不能死。

餘青竹扒開衣裳,在自己心窩處找到湧動最厲害的一處,撿起旁邊的刀劃開層口子,胸口頓時鮮血淋漓。他忍著疼痛從裡麵扯出一黑乎東西攤在手上,似是離開了溫床,那東西蠕動幾下便不再動。

他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放下,虔誠地仿佛在進行某項儀式,隨即滴了好些自己的鮮血上去,那東西立刻恢複活力,轉瞬消失在花釀右肩傷口

餘青竹迅速劃開手腕,掰開花釀的嘴將血送了進去。他垂首枯坐等待,似要融入夜色,馬兒仿佛意識到什麼,抬首打了一個響鼻。

失去生命跡象的花釀重新有了呼吸,沉寂下去的胸膛複又跳動起來。

餘青竹緊緊抱住花釀,失而複得的喜悅衝擊著他,讓他難以控製自己的理智,雙目蓄滿淚水,嘴角不住顫抖。

餘青竹抱著花釀上馬,隨後消失於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