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人越聚越多,花釀隻得挽了個劍花,纖指撫過劍刃,唰地收劍入鞘。
長發高豎如瀑,發尾掃過腰間,嬌豔精致的麵龐在水霧朦朧中顯出清冷孤傲。
小廝們高呼,“花女俠好功夫!”
莫尋澤拍掌稱讚,“師妹劍招仍是一如既往的賞心悅目。”
楊子謙聽見動靜出門,小廝們立刻作鳥獸散,各忙各的去了。
廊下佳偶天成,分外刺眼,“小師妹昏迷不醒,二位真是好雅興。”
花釀正要拋劍還給楊子謙,未料莫尋澤突然襲向她右肩。
她立馬斜身用劍格擋,行動間未見絲毫凝滯,劍穗晃動不停,可見兩人相互用力之強。
楊子謙倉促上前,欲要分開二人,“你們這是做甚?”
花釀含怒一推,莫尋澤沒受住,連連後退。
莫尋澤穩住身形,含笑道:“我隻是試試師妹功夫精進到何種地步,果然是我望塵莫及的地步。”
花釀皺眉,劍鞘指著他,“刀劍無眼,仔細著些。”
“之前焦心於小師妹傷勢,有些忽略師妹。方才去了趙家一趟,這才想起師妹先前在趙府養傷,師妹為何受傷?”
餘青竹恐花釀深陷輿論漩渦,日後麻煩不斷,便托了趙秋兒儘量隱瞞,是以少有人知花釀同拐賣案的聯係。
花釀早與趙府統一好了說辭,“舊傷複發,我並未重視,這才誘得傷勢加重,多虧趙小姐心善接我去府上治療。”
說完,花釀又補充了一句,“先前榮王府寡不敵眾,腰間挨的傷。”
此話一出,空氣好似滯了片刻。
楊子謙接過花釀遞來的劍,想到自己不但從未關注過她的行蹤也就罷了,竟還胡亂對她撒酒瘋…
“我叫藥鋪那邊支點藥給你,近幾日師妹你好好養傷,不用再來回奔波,小師妹這邊有我和大師兄守著,應是無事。”
“腰傷已好個七七八八了,勞二師兄牽掛。”
楊子謙:…更感覺自己不是人了。
就在楊子謙無地自容的時候,莫尋澤開口道:“雪蓮膏可去腐生肌,祛除疤痕,我去替你求來。”
楊子謙不好再說什麼,“預計幾日歸來?”
“明日啟程,快馬加鞭,一日方歸。”
花釀推拒,“不必了,腰傷已無大礙,當務之急應是等師妹蘇醒,完成榮王所托。”
楊子謙點頭深以為然,“師妹說的不錯,那你停留關州這段日子,可有探得消息?”
“耽於玩樂,未曾留意。”
花釀的坦誠終結此次會談,楊子謙和莫尋澤商量輪流看守穆榕榕,儘管花釀聲稱傷勢大好,兩人還是讓花釀養傷,偶爾來一趟就成。
花釀樂得輕鬆,自是滿口答應下來。她身揣巨款,還不得過好幾天逍遙日子,先前的鬱悶一掃而空。
三人散去,夜晚降臨。
陰霾聚集在小鎮的上空,細雨從簷上翹角聚多而滴,天地皆被細雨籠罩,似乎籠絡整個世間。此時,家家戶戶緊掩窗門,行人撐傘匆匆而行。四麵八方有朦朧霧氣揚,仿若置身仙境。
花釀係緊鬥笠帶子,步伐加快朝城郊而去。鬥笠堪堪護住她的頭肩,再往下就難逃雨難。
花釀毫不在意,反是玩性大發,直盯著青石板正中部分踩踏,濺起泥水。她仿若回到孩童時期,踩著水窪顧自笑得開懷。
遠遠瞧見有人撐傘立在街角,花釀看著身形熟悉,傘下人似有所感,抬傘露臉望來,風姿卓然,眉目溫潤。
花釀一手提裙,一手扶笠,義無反顧地奔向他,“小餘師傅!下雨了!”
笑靨盈盈,秋波流轉。
冷硬的性子偶爾露出一絲風情,足以讓人沉溺無法自拔。
兩人肆意奔跑雨中,這次是花釀拉著餘青竹抄近道。
他的目光追著她歡快的背影,唇角不自覺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清澈雙眸流露難以掩飾的歡喜,眸底染上一層水色,細細描摹她清麗身影,滿眼似有蓮花盛放,美不勝收。
這一幕被他刻進了心底,曆久彌新。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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