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青竹複拾起鏟子,仿若沒聽見一般,繼續對著鍋裡翻炒。
盛好飯菜,兩人對坐而食,並無眼神碰撞,竹筷甚少相碰。
餘青竹先吃完,回房拿了香料,坐下挑揀起來。
花釀則收了碗筷清洗,她沒有再去幫他打下手,而是回了東廂。
“之前不小心毀了你的沉香,這是賠給你的。”
花釀抱著買的沉香木返回,掀開油布放在凳上,隨後她掏出懷裡備好的銀票,小心將折痕撫平,“還得多謝宜春居那次解圍,這是報酬。”
餘青竹抬頭,看見她手裡的銀票,噌的一下無名火起。
他猛地站直身子,狠狠將香料摔回籮筐,眼睫微顫,周邊泛紅,白皙的雙手翻飛。
(如果我對你造成了困擾,你可以明說,我不會再出現在你視線範圍。)
何必拿錢來侮辱他…
花釀看不懂,結結巴巴半天,隻蹦出一個“你”字。
餘青竹瞧見她眼底倒映的自己,雙手飛舞,活像個怪物,兼職可笑至極。
他一時悲憤交加,沒壓住喉間氣聲,發出了破碎的音調。
他急忙捂嘴,落荒而逃。
“砰”
西廂又與外界隔絕。
花釀不知所措,呆愣原地。片刻後,油儘燈枯,花釀又身處黑暗。
她這才回神,自言自語道:“誰會和錢過不去?”
這筆錢足夠他買個鋪麵做生意,往後婚嫁也有個談資。
花釀找來新燭續上,將東西抬到門口。她食指半叩,停在半空,腦海浮現方才他忿然作色的模樣。
花釀抿唇糾結半刻,終是垂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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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拍掉蓑笠雨水,對著坐著的男子喚道:“二哥。”
男子樣貌普通,三角眼儘顯刻薄,“前幾日趙家守的緊,今夜可算鬆懈下來,可摸清楚院內情況?”
“不過普通三合院布局,無甚特彆,那啞巴住在西廂。”
三角眼點點頭,透過窗戶瞧見不遠處院子燈火皆熄,一臉憤恨道:“賭坊查辦充公,大哥鋃鐺入獄,此仇不報,我心難安。那啞巴靠製香度日,那就挑斷他的手筋,我看他還怎麼製香?”
如今他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論如何,他都得出這口氣。
“啞巴合租的娘子也在,需要提防她嗎?”
“一介女流,不足為懼。”隨即他嘴角上揚,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姿色如何?”
“中上之姿,總冷著張臉,看著提不起興趣。不過此女出手闊綽,倒是惹人歡喜。”
說著,蓑笠男掏出碎銀撒在桌上。
“那今晚就來個人財兩得,這種女人我見得多,平日裡慣會拿腔弄勢,瞧著不大容易親近,真到塌上放浪得很。”三角眼飲儘碗裡茶水,繼續道:“待會雨再小些,咱們就動手。”
“…”
雨夜嘀嗒聲漸微,兩人交談聲漸低,外間響起篤篤的敲門聲,竟是有人來了。
三角眼噤聲,身子往陰影處藏了藏,指了蓑笠去開門。
蓑笠緊繃的神經,看到來人後鬆了口氣。
“大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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