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就後悔了:“不行,打殘吧,這樣他永遠都是我的了。”
我用手揪著自己心臟處的肉,我想把它挖出來扔掉,我太痛苦了。
這個名字就嵌在我的心臟裡,隻要我能扣出來,我就會忘記他。
罌粟特彆美。
可以用來製毒。
我仿佛中了四年的毒,通入五臟六腑,藏在我的骨髓裡。我特彆上癮,沒了它我會死的。
這毒叫邢鬱。
我哥到家後打電話給聞川,我坐在沙發上呼吸,僅僅在呼吸,我想我可能已經死了,我剛剛真的快要把心臟挖出來了,被我哥死死摁在了座位上。
我哥用了五分鐘時間從聞川那裡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我聽到江懷宇抱著我說:“小遠,對不起……”
我知道他在向什麼道歉,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始亂終棄,我會喜新厭舊,或者我乾脆死性不改。
但邢鬱總是比我優秀的,不是嗎?
高考結束了,我沒等到邢鬱來,那條短信我當做邢鬱的遺照,截屏打印出來掛在了我房間的牆上。
我哥每天都在給邢鬱打電話,但他不知道那是邢鬱的舊號碼,他忙著和新歡嬉鬨,看用著舊號碼的手機就像中彩票一樣隨緣。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打開一次房門,從地板上拿起我媽給我準備的食物,端回房間。我的吃喝拉撒都可以在這個小房間裡度過,我好好活著,根本不在乎邢鬱。
我哥似乎是給自己訂了三個鬨鐘。早上九點,下午三點,晚上十點。他會定時來找我。他不敢踹房門,因為我拿了廚房的水果刀。
聞川每天都來找我聊天。他儘說些開心的事,隻不過聽在我耳朵裡,全都是有邢鬱影子的往事。
我守著手機,等短信,等電話。我想邢鬱的時候,就撕一張便簽貼在牆上,寫的是他的名字。
實在很痛的時候,我也會寫寫想對他說的話。
我甚至能一字不漏地背誦出他說的滾燙的情話。然後摘抄在我的本子上。
我求聞川不要去找他,不要鬨,不要搞得我像個怨婦一樣對他糾纏不清。男人之間的感情就要乾淨利落一點。
可是我好想他。
我想邢鬱了。
邢鬱說我彈鋼琴好聽,我想起來了。於是我坐在鋼琴椅上彈了一整個下午的鋼琴。談那天文藝彙演上我讓他心動的卡農。
我用手機錄音。我發給邢鬱。
我對他說:有空的時候聽一聽吧,我所有能給的都給你了,玩累了記得回家。我沒地方棲息了。
我等了半個月,再也等不住了。
我為什麼要等他,我怎麼老是在等他。
我哥說我窩囊,為了一個邢鬱要死要活,我聽進去了,我也覺得我窩囊。
那誰來救救我,我想邢鬱,我忍不住,我控製不住自己,我想見見他……我捂著臉蹲在被子裡哭,我一天哭到晚,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怎麼樣能讓自己不窩囊呢?
我十分之九的人生都是無所謂的,我冰冷得像一台機器。有一天我被人觸碰,我也逐漸有了溫度。
可是當那個人離開了我,我沒有了熱源。
我還是一台機器。
我翻出安眠藥,我不知道吃多少會致死,我照著自己的心情吃。我可能吞了幾個,或者十幾個,或者二十幾個,我數不清。
我哥什麼時候會發現我沒有回應了呢?
邢鬱是不是在來見我的路上了呢?
我一直在逃的時候,他把我牢牢拴住。我安心呆在他懷裡,他反而也想逃。
也好,我總不能拿這麼肮臟的感情拴住他,那就讓他逃吧。
你逃向雲端,我墜入陰霾。
我閉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