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味混在雪裡,竟化成了蜜。
身周是來往的片場人員,嘈雜聲裡啄吻聲鼓噪心跳。
苦蕎唇齒輕啟,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下接吻。
旁人並不訝異,隻是加快了收拾的動作,圈子裡都是人精,自然懂得非禮勿視。
峰溯和苦蕎都是單身,就算是傳出點緋聞本也沒有什麼,不過這兩人平日雖親密了些,但也沒有逾矩過界的行為。沒想到殺青這天憋個大的,看得人眼熱。
眼下兩人在殺青片場直接親起來,是入戲太深還是假戲真做也沒有什麼分彆。
在外界看來都是活色生香罷了。
“片場就是一個個平行世界,幾個月走完一生,總得有情感宣泄的地方。”峰溯的經紀人跟來了片場,朱韞已經徹底服氣,此刻她擺弄著手機,一邊布置工作一邊跟助理交待:“看看明天下午的航班。”
助理不解:“下午飛到那邊太趕了吧?”
經紀人目不斜視:“可有人樂不得呢……一會兒殺青宴,先給峰溯吃兩片解酒藥,不然耽誤事。”
殺青時已是暮色,演員回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就趕赴殺青宴。
宴客廳就在同酒店的五樓,苦蕎到的時候下意識尋找峰溯的身影,卻被導演攔住。
導演是個話癆,製片出品也都在,開席後幾方大佬相互寒暄,又說了些辛苦各位付出的酒話。
殺青宴交際場,酒過三巡,苦蕎一時竟無法脫身。
他是這部戲的男二,戲份不輕,又得導演看重,自然不能剛開席就溜走。
他酒量不行,這麼多年也沒練出來。苦蕎接過劉導的第二杯酒一飲而儘,笑著側過身子後撤一步,語音清軟:“導兒,真喝不下了。”
苦蕎臉頰上泛著酡紅,眼神瀲灩,示弱都帶著楚楚可人的勁兒,是個人都得心軟。
劉導本意也不是灌酒,殺青宴圖一樂,沒必要真喝生喝死,連忙道:“不喝了不喝了,今天高興,忘形了忘形了,小蕎彆在意啊。”
酒勁上來,劉導看苦蕎乖巧溫順的樣子便心生憐惜,他拍著胸脯道:“你是個好苗子,能吃苦還踏實,以後有好本子老哥還找你,放心,絕對不委屈你!”
苦蕎欠身:“那我可記下了,劉導可不許賴賬。”
劉導哈哈一笑,又拍拍苦蕎的肩膀,湊過來跟他低聲說話:“峰溯可看你好一會兒了,你們來真的?”
問完他又緊跟了一句:“隨便一問,想說就說。”
來真的嗎?
苦蕎沒答。
曖昧過客的短暫情意,有什麼真不真的?不過峰溯說到做到,這一個月噓寒問暖細枝末節的小事都要關心,倒像是有十足的追求誠意。
“穗穗。”峰溯避開想要來敬酒的人群,徑直朝這邊走過來。
劉導極有眼色地悄聲讓開。
苦蕎轉過身,峰溯舉著杯子看向他:“願意跟我喝一杯嗎?”
苦蕎抬手擋了一下酒杯:“喝得太多了,峰哥介意嗎?”
稱呼早就從峰總變成了峰哥,峰溯暗自品著苦蕎軟糯的尾音,試圖從兩個字中咀嚼出好感的情愫。
苦蕎把空杯子放下,低頭按了按額角,又仰頭看向峰溯。
峰溯也在看他。
美人醉酒自是更好看的。
苦蕎笑盈盈的,一雙月牙眼彎著,被吊頂燈光一晃,像是盛了淚。
一瞬間又讓人想起兩個小時前片場裡破碎的紅衣美人。
峰溯上前一步,虛攬著苦蕎的肩膀,眸色深沉:“喝多了就不喝了,明天幾點的飛機?”
苦蕎由著他動作,還能借力靠一會兒:“下午兩點。”
峰溯看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殺青宴也該散場,提前走並不會失禮。
更何況他不是殺青宴的主角,來到宴席給足麵子,現在帶著男二跑了也沒什麼。
他體貼道:“我送你上去,早點休息。”
峰溯手臂在苦蕎後背撫著,在他即將攬上腰的時候苦蕎身形一晃,脫離了峰溯的懷抱。
苦蕎抬手扶住峰溯的肩膀,“峰哥,我沒醉。”
峰溯愣了一下,臉上的試探都未來得及收回,隻見苦蕎拿過峰溯的酒杯一飲而儘,又說:“是烏月醉了。”
峰溯喉結滾動,拉著苦蕎避開人群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