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課上寫紙條不太對,我怕老師發現。”
賀問荊樂了:“小梁你也太聽話了,傳個紙條而已,而且你和景會坐這麼近,老師想發現都難。”
江木星把賀問荊桌子上的書扔他懷裡,“某些人情商低就閉嘴,本來上課傳紙條就不對,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
兩人又快打起來,嘈雜的背景裡,喻景會繼續問:“所以,你願意嗎?要是不方便,可以隨時和班主任說......”
“沒有沒有,我願意,那我們就從明天早讀開始去嗎?”
她本來也不想搞特殊,不能參加運動會,以這樣的方式參加也挺好的。
喻景會囑咐她:“記得吃早飯。”
江木星和賀問荊打鬨著出了教室,想了想,梁京雪還是稍微湊近了些,低聲開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她是真的好奇:“為什麼不參加書法比賽,你明明有書法功底。”
少年眼神坦蕩,“因為你,如果你難以開口,那我就自己找答案。”
梁京雪啞然失笑,她聽著走廊鬨騰著跑來跑去的打鬨聲音,對眼前的人真心實意地誇讚了一句:“喻景會,我從來沒遇見過你這麼善良的人。”
喻景會眉尾輕挑,“哪裡善良了?”
“即使我們不熟悉,你還是沒有私心地想儘辦法幫我,雖然我不想你這麼做。”
她動動唇,還想再說點什麼,剛出口的字音被人藏著點笑意截斷:“抱歉,打斷你說話,但是我得為自己辯解一句,我沒你想的那麼善良,我有自己的私心。”
???
“還有,加上你離開的那年,我們已經認識兩年多了。這都不熟嗎?”
梁京雪點頭。
當然不熟了,他們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
喻景會又問:“那按照你的理解,怎樣才算熟?”
梁京雪想了想開口:“就是像家人那樣吧,說什麼做什麼都不用感到拘束,可以互相給彼此溫暖的擁抱。”
喻景會可太會抓關鍵詞了:“所以,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抱一下,就算熟悉了?”
不詳的預感升起,梁京雪語氣帶了不確定:“應該吧。”
喻景會莫名想笑,清亮又乾淨的笑聲溢出唇角,故意逗她:“本來打算瞞一輩子,現在突然不想瞞了。其實有個關於你的秘密,你想聽嗎?”
離得近了,女生眼睫毛上翹的弧度都很清楚,她聞言怔愣,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問:“什麼?”
“我也抱過你,所以按照你的理解,我們挺熟的。”
??!
他說什麼?
梁京雪大腦瞬間宕機。
上課鈴適時響起,所有吵鬨的聲音幾乎一瞬間消失。
江木星和賀問荊卡點回來,江木星坐下,塞給梁京雪一包草莓味的果汁軟糖,眼尖地注意到梁京雪發紅的耳朵。
教室鬨哄哄的,江木星提高了音量:“喻景會,我對你已經很有意見了,你是不是又欺負羲羲了!”
裴向永抱著課本和保溫杯走進來,看著還沒靜下來的教室,斥責道:“鬨騰什麼呢一個個的?聽不見隔壁班的已經背開語文了?”
底下有人不怕死地開口“老師,咱左邊那個隔壁班鬨得還凶呢。”
“不跟好的比就跟那不好的比是吧?!上課上課!”
課上了十分鐘,梁京雪就焦躁不安了十分鐘。
什麼抱過啊,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可是喻景會也不是喜歡騙人的性格啊。
前門突然被人敲響:“裴老師,先讓同學們上著自習課,臨時要召開一個班主任會。讓音體美老師褚茜先來靠一下班。”
裴向永當機立斷布置任務:“你們先背著第二模塊的生詞,明天咱默寫,就給你們這一節課的時間。”
裴向永離開的同時,喻景會寫了個紙條偷偷扔給梁京雪。
藏著的那點惡劣心思昭然若揭——你覺得我們熟不熟?
大有她說不熟就不告訴她的架勢。
底下還細心地補充了一句,雖然褚老師應該不會管,如果怕被發現的話,把紙條遞給星星,讓她給我。
梁京雪聽話地照做,江木星好笑地替兩人傳著紙條。
——熟。
——不逗你了,那次你發燒,怎麼喊都喊不醒,我怕出事,就先抱你下樓送你去了醫院。
她其實對那次發燒記憶不太深,因為她平時幾乎不怎麼發燒,那次也沒當回事。
隻是越寫越頭昏腦脹,不知道怎麼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到了醫院,是師母在旁邊照顧她,她下意識就以為師母送自己來的醫院。
原來是喻景會送的自己。
她了然,然後重新撕了張便利貼回了謝謝。
喻景會盯著少女娟秀的字跡愣神。
都說字都反映人心,但梁京雪的字和本人反差還不小。
她的字很灑脫,尤其寫得一手好行書。
硬筆軟筆是一家,可為什麼紙上的字跡這麼艱澀,少了很多靈氣。
彆說和梁京雪應有的軟筆水平相比,就是和沒練過書法的普通人相比,字跡這樣的,一抓也是一大把。
是因為中性筆不如鋼筆出鋒?
可仔細看看又好像不光是出鋒的問題,更多是細節原因。
每一次頓筆和行筆,仿佛都不是她該有的水平。
因為忙於學習太久沒練字了嗎?
這是當下他唯一能給出的最好的最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