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沿著一條石板路靜靜地往家走,已經很晚了,天色像過濃的藍黑色墨水,被人一筆一筆壓重。路燈黃光幽微,照亮樓棟腳下的一小片,有些形單影隻。
回到家以後,我們簡短的討論了幾句今天看見的風物和聽見的音樂,曼施坦因先去洗漱,我坐在客廳裡玩手機等他,突然想起來一個事——畢業典禮要讓舒爾茨陪我去。其實這種場合陪同的一般都是家人,但現在我的家人隻有他了。
這個點舒爾茨肯定還沒睡。我根據他的工作狂程度推測出了這麼個結論,一個電話撥了過去,秒接,那邊的聲音聽著也不像是剛醒:“出什麼事了,Drina?”
我對這個開場白一陣無語:“敢情在你舒爾茨眼裡我就是個經常出事的?”
“你難道不是?這麼晚了,到底有什麼事找我?”他似乎是在那頭翻過了一頁書或文件。
“不是什麼大事。過段時間我畢業典禮,想讓你來一下。”
“哦,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聽他聲音他似乎是笑了:“我會去的。你想要畢業禮物嗎?一條新裙子怎麼樣?”
“怎麼說的我跟瑪麗·安托瓦內特似的?”我也無奈的笑了:“YSL,黑色,帝政風。”
“行。不過,我最多陪你去個畢業典禮,舞會什麼的你自己折騰,找不到舞伴我也幫不了你。說起來你真是一點也不青春,高中畢業——現在都大學畢業了,連戀愛都沒談過。”
舒爾茨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咬牙切齒,關於我沒談過戀愛這件事,我也束手無策啊。我又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才想起來便宜舞伴我還是有一個的,隻是配不配合而已。
曼施坦因正好穿著一件素色絲綢睡衣走出來,我叫住了他,直來直去地問道:“過段時間巴黎學盟舉行化裝舞會,我沒舞伴,你能......嗯,幫我個小忙嗎?”
他一時有些驚訝,估計是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見我這麼大大方方邀舞的女生,雖然我沒戴眼鏡,但依然能看出他臉有點紅:“你......你的意思是,讓我在那個化裝舞會上陪你跳舞?”
“是啊,沒辦法了,我沒有關係密切的男生,所以,馮·曼施坦因元帥閣下,您能否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救我一命?”
我知道我一定笑得像個怪阿姨。
“可是,你也說了,這是化裝舞會,我就隻有那幾件常服,怎麼參加化裝舞會?而且我要扮演誰?”他在我旁邊坐了下來,樣子居然有點像個局促的毛頭小子,隻不過這點局促很難發現。沐浴露的香味從他衣領裡鑽出來,非常好聞。
“服裝不在你的考慮範圍之內,我會給你弄一套郭防菌菌禮服,你扮演你自己就行。主要問題是你願不願意來陪我參加這個舞會。”我看著他,越看越想直接把他拐來跳舞,他長得比我們學校那群油膩男好看多了,而且這可是曼不群!曼不群啊!正兒八經的老柏林正黑旗,有兩個貴族姓氏的老柏林正黑旗啊!跟他跳舞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呃,好吧,我陪你去。”他輕咳了一聲,同意了我的邀請:“你會跳舞嗎?”
這句話問的我一口老血差點嗆出來。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我好歹是街舞社的負責人。我翻了個白眼道:“華爾茲,交誼舞,小步舞,all I can serve.你要和我跳breaking我也不反對甚至有點願意,不,想要教你。”
“那就好,至少這些我也都會——除了那個什麼breaking。”他點了點頭,又低頭玩手機。
我拿了衣服走進浴室,裡麵氤氳的霧氣還沒散去,殘留著一絲茉莉花味沐浴露的香氣,我看著布滿水霧的鏡子,心情莫名很愉悅,笑了一下,在上麵用指尖寫下了一個圓體名字——
Erich von Manste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