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一會鋼絲,勝利以後就放下了電腦。可能是因為生命快要走到儘頭了,對遊戲什麼的根本提不起太大興趣,把電腦屏幕一熄,去書房找事情乾。
看見鋼琴的時候才想起來我好像很久都沒有碰過它了,都不知道現在打開手指還能不能聽我的,於是我掀開了琴蓋,把手放上去,我自從命不久矣本就非常枯瘦的手指被白鍵襯得更窄,看上去也更枯黃。
我跟著腦子裡突然湧上來的節奏隨手就彈。
我彈出來的東西怎麼這麼活躍?
這段旋律我自己都要忘得差不多了,是以前還在種花的時候打遊戲打boss的背景音樂,很燃,鼓點很快,節奏也很活躍,那時候我跟離岸說它適合一邊寫數學立體幾何大題一邊聽,然後離岸白了我一眼說寫立體幾何大題不應該是英雄交響樂嗎。
我還記得她這麼說是因為她立體幾何一直學不好,但是我的立體幾何從來都是輕輕鬆鬆十二分到手,反而是數學老師口中特彆簡單的數列題一分保底五分封頂。
我想起離岸,和她最後一次來找我的時候我們依依惜彆的沉痛氣氛,簡直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哭泣。
每一次回望過去我都會想,當時我怎麼會知道後來會經曆這麼多,那個還在上著高中,每天為了數學周測抓耳撓腮、最大的煩惱就是周末回家的我怎麼會知道以後的路要這麼走,怎麼會想到自己會經曆這些東西。那個時候看起來我明明到死都隻會是個普通人,十四億分之一,大多數中的一個。
那個時候每一次說起追求不凡我都嗤之以鼻,覺得好好活著安安靜靜不香嗎為什麼要搞這麼多事情,但是到現在,我好像已經成了黑暗中的“不凡”,海德拉計劃,還有好多我接下的後來完美解決的單子,把我的賬號變成了一個聞之色變的個體。但我好像還是這麼庸庸碌碌地活著,不過這種庸庸碌碌的生活很快就要結束了。
我會懷念那個還在種花還在肝碧藍還在拚命學習的我,那個我是還沒有遇到曼施坦因,還沒有遭遇這麼多的轉折,看起來還是前程似錦並且站在陽光下的我。